第41章
孙礼被秦风这番前所未闻、却又似乎逻辑自洽的言论给震住了。他张了张嘴，花白的胡须颤抖着，想要引经据典进行反驳，却发现脑海中那些传统的练兵理论，在此刻似乎都有些苍白无力。他看着秦风那双充满自信和信念的眼睛，又回头望了望训练场上那些虽然痛苦却依旧在坚持的士兵，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孙大人，”秦风趁热打铁，语气诚恳而自信，“请您拭目以待。卑职不敢夸口，但不出十日，您一定会看到一支精气神、纪律性、执行力都完全脱胎换骨的部队！届时，您再评判此法是否有用，如何？”
孙礼将信将疑地看着秦风，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但细心的秦风注意到，这位古板的监军此次离开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掏出竹简和笔进行记录和批判，而是脚步略显迟缓，不时回头，若有所思地望向训练场上那些汗流浃背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站军姿如同烙印般，成为了“锐士营”先遣队每日雷打不动的必修课，而且标准越来越高，时间越来越长。士兵们从最初的各种不适应、晕倒、流鼻涕、被虫子骚扰等窘态百出，到后来逐渐能够以标准姿势，纹丝不动地站立一个时辰（两小时）以上，其进步之显著，肉眼可见。
更让人惊讶和欣喜的是，这种看似“愚蠢”的训练，所带来的变化远不止于外在的姿势。整个部队的精气神发生了质的飞跃。士兵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锐利，行列之间自然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行动之间更加干脆利落，悄无声息。就连最初对此训练抱怨最凶、觉得纯粹是浪费时间的王猛，私下里也忍不住对秦风感叹：
“风哥，你还真神了！以前俺打仗，全凭一股血勇，最多猛冲猛打半个时辰，就觉得气力不济，心浮气躁。可现在，感觉耐力长了不止一筹！而且，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一听到命令，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根本不用过脑子，又快又准！好像…好像这身子骨比以前更听使唤了！”
秦风听着，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他当然清楚，站军姿所锻炼的，远不止是肌肉和体力，它更是在极度枯燥和痛苦中，对一个人意志力的千锤百炼，是对神经系统和条件反射的深度塑造，是将“绝对服从”和“坚韧不拔”刻入骨髓的潜移默化。这种内在的改变，远比学会一套刀法更为根本和强大。
就连一直持批判态度的监军孙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支队伍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在一次例行的营区巡视中，他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士兵无论是在操练、巡逻还是日常活动中，行动都更加迅捷、整齐，对上级命令的服从几乎达到了本能反应的程度，整个营区秩序井然，弥漫着一种其他部队罕见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凝练之气。甚至在其他部队屡见不鲜的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甚至顶撞上官的现象，在这里几乎绝迹。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纪律性与执行力，让他感到震惊，也让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秦风那套“离经叛道”的训练方法。
“或许…此子之见，确有独到之处…”孙礼在当晚的记录竹简上，笔锋犹豫地写道，“观其部伍，令行禁止，肃杀之气日盛，虽方法奇特，迥异于常，然成效渐显，不可一概而论…当继续详加观察，以观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