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明找了一整夜。
他像个幽魂一样在城市里游荡，几乎把整个城市都翻了过来。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才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我餐馆的地址。
他赶到时，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我正在准备打烊，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然后拿起抹布，平静地，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一张张桌子。
周明就站在门外的雨幕里，没有打伞。
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被雨水淋得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滴着水，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我，看着店里温暖的橘色灯光，看着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
我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擦我的桌子。
就是这一眼，这平淡无波的一眼，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冲到我面前。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湿漉漉的、满是泥水的地上。
溅起的泥水，弄脏了我干净的裤脚。
“晚晚……”他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水和雨水。
悔恨和痛苦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我错了……晚晚……我不是人……我是**……”他抬起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下又一下，打得“啪啪”作响，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
“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不该冤枉你……求你，原谅我……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们和悦悦，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他哭着，伸手想来拉我的手，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企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到尘埃里的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也曾经恨之入骨的男人。
我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爱，也没有恨。
“家？”
我轻轻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千斤重的锤子，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周明，我的家，十年前就被你亲手毁了。”
我的儿子死了。
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是你，和你的家人，亲手**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林晚。
现在，你来求一个死人原谅你，不觉得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