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方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你很高兴是不是？
他终于后悔了！
他终于发现你才是最好的！”
“可惜啊苏晚，” 她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晚了！”
“他已经完了！”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猛地松开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
她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汽油！
我瞳孔骤缩。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方雅疯狂地笑着，将汽油往自己身上淋。
“既然他不要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一边说，一边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但我一个人走太孤单了，苏晚。”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陪我一起吧！”
“要不是你，我和彦哥早就在一起了！”
“你**吧！”
她尖叫着，按下了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一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退！
同时大喊：“救命！”
预想中的熊熊烈火并没有烧到我身上。
一道身影从旁边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方雅，将她死死按倒在地！
打火机掉落在远处，火苗熄灭了。
汽油泼洒了一地，刺鼻的味道浓郁不散。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顾彦。
他死死压住还在疯狂挣扎、哭喊的方雅，抬起头看向我。
路灯下，他的脸苍白如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绝望。
“晚晚……”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没事吧？”
**很快赶到，控制了方雅，将我们带回警局做笔录。
顾彦自始至终都很沉默。
他配合着**的问话，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
做完笔录，天已经蒙蒙亮。
我和顾彦前一后走出警局。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我裹紧了外套。
“我送你回去。”
顾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干涩沙哑。
“不用了。”
我没有回头。
他几步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一夜之间，他好像瘦了很多。
原本合身的西装显得空荡荡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里的***密布，看起来狼狈又落魄。
“晚晚……”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这句道歉，迟到了太久。
久到我已经不需要了。
“都过去了。”
我说。
这三个字，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难受。
他身体晃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过去了……” 他喃喃重复着，像是自言自语。
“是啊，都过去了……”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清晰的痛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你不会再原谅我了。”
“我只是……只是想亲口告诉你……”他停顿了很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苏晚，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雨水毫无征兆地再次落下，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站在雨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
“顾彦，” 我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