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的幻想中，那本应是最幸福的一天。
顾清野会在木塔前，牵着我的手，公开我妻子的身份。
可是我等到的，是他和白芊芊十指相扣的画面。
往事在我的脑海不断萦绕，顾清野还想逼问。
却被白芊芊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打断。
“清野哥哥，这些灰有问题，呛得我哮踹发作了……”
“芊芊你别激动，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顾清野恶狠狠地撞开我，一脚踢飞骨灰盒碎片。
“要是芊芊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母子俩陪葬！”
我趴在地上一寸寸拢起仅剩的骨灰，装进指节大小的玻璃瓶。
唯一的家人，只剩这么一点了。
将屋子里所有我的物品烧尽，我拉着小行李箱离开。
却和顾清野迎面撞上。
“你去哪里？”他眉心紧蹙，箍住我的手腕。
我的声音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儿子的骨灰，我想海葬。”
顾清野一把甩开行李箱，紧掐下巴逼我抬头。
我直视他充满不屑的眼睛。
“沈知礼你还装是吧？”
“芊芊早就认出来，那些是修复专用的白泥灰！”
面前这双曾经充满柔情蜜意，发誓此生只爱我一人的眼里。
此刻只剩下嫌恶和憎恨。
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就像一把盐，洒在他亲手划破的伤口上，灼烧密密麻麻的泪意。
但我没有哭，反而笑出声来。
为自己这些年的愚蠢自嘲。
顾清野大学读的同样是古建筑修复，虽然这些年他从不亲自施工，但不可能认不出最基础的白泥灰。
心偏了，脑子眼睛嘴巴自然就一起偏了。
我笑够了，轻轻按去眼角的泪花。
“你说是什么就什么吧。”
“白芊芊那么好，释迦塔和你，都是她应得的。”
“我祝你们，永结同心。”
顾清野拧眉，粗声喝我：
“你有完没完！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一天到晚只会争风吃醋，怎么跟芊芊比？”
“她长得美而且专业强，还是名校毕业的海归博士，本来就比你强百倍，配得上最好的位置！”
“激将法对我没用，地球没你照样转！现在开始，你停职反省！”
“好。”我一脸木然，“我把修复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让给她。”
“转岗协议和交接文件，你签吧。”
顾清野迅速签字，冷哼：
“算你识相！知道自己不配和芊芊争。”
我抓过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4
我将儿子仅剩的骨灰撒向大海。
我出生时就是被遗弃在海边，所以也选择这里作为孩子的往生地。
他在这里去往新生，我也在这里踏往人生的新旅程。
十天后。
我联系律师走离婚诉讼程序。
去律所的出租车上，广播**紧急新闻。
“释迦塔突发火灾，千年木塔坍塌过半，造成十数人伤亡。”
“事故起因**初步判断是和古木料容易自燃的性质有关……”
我恍如雷击，颤着声音喊司机：
“师傅，麻烦掉头去释迦塔！”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我苍白的脸色，猛踩油门，快速将我带到现场。
纯木结构古塔一大半被焚毁，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