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吭声,像个没有痛觉的布娃娃,任由她拖拽。

“你不是‘神针’吗?

你不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绣吗?”

林宛把剪刀扔到我面前,刀尖擦过我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改。”

“今晚就把这双眼睛给我绣活了。”

我趴在地上,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那只盲眼的凤凰。

AI的算法哪怕再精密,也模仿不出我那点睛的神韵。

林宛冷笑,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

高跟鞋狠狠旋转碾压。

纱布渗出血色。

“别给我装死。”

她蹲下来,手机屏幕亮起,怼到我眼前。

视频里,重症监护室的仪器滴答作响。

奶奶枯瘦如柴,胸廓几乎看不出起伏。

“医生说,老**今晚情况不太好,一直在喊‘阿绣’。”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要你能绣好这一针。”

“我就让你和那个老不死的通个电话。

听听她的遗言,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这个昔日的好闺蜜,只觉得眼睛干涩的没有一滴泪。

“好。”

林宛满意地走了。

很快,我又被人推到了那个工作间。

随着门被反锁,寂静重新吞噬了一切。

只有墙角的几个红点在不断闪烁。

我知道陆宴州在看。

那个男人多疑如狐,哪怕我已经是半个废人,他也不肯放松半点警惕。

生怕我还藏私不肯说出秘诀,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右手食指和拇指极其怪异地扭曲着,用一种几乎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夹起了那根针。

手在疯狂地抖动。

这是我练习了三年的“伪装”。

为了骗过陆宴州,我必须让每一块肌肉都表现出神经坏死后的失控。

针尖在空中划过凌乱的轨迹。

一次,两次,三次。

始终对不准那个微小的针眼。

汗水顺着额头滚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我狼狈地擦了擦汗,继续努力尝试着。

指尖被针尾磨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丝线。

带着恨意的血,是给这只凤凰“开光”最好的颜料。

背后的伤口崩裂了。

那是前几天被陆宴州推倒时撞的。

衣服粘在背上,稍微动一下就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但我不能停。

奶奶还在等我。

“滴答。”

“滴答。”

不是钟声。

是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我仿佛变成了一台机器。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只有那根针,在手中逐渐飞舞起来,凤凰原本死板的眼珠,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针落下。

收线。

打结。

动作一气呵成,却又在收尾时故意手滑,针尖划破了指腹。

我颓然倒地。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双手剧烈痉挛,五指僵硬得无法伸直。

这是真的疼。

过度透支神经的代价,是钻心的抽搐。

门开了。

林宛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她一把抢过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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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