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张顺，太好了。
她低头，看见裴琰还站在原地，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思。
“琰儿？”宁才人蹲下身，轻轻唤他。
裴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宁姨，我想……让他为我们做事。”
宁才人刚站稳的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又跌坐回去。
“琰儿，你……你说什么？”
她快步走到裴琰身边，蹲下身，“琰儿，他是内务府的人，是替上头看着我们的人，怎么会帮我们办事？他跟张顺是一路货色，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裴琰任由她抓着手，小脸异常平静。
他反手握住宁才人冰冷的手指，清晰地分析道：“他跟张顺不一样。”
“张顺是条**，只想**我们。可这个小禄子……他更像一只想偷鸡的黄鼠狼。”
宁才人被他这个比喻说得一怔。
裴琰拉着她的袖子，走到桌边。
“宁姨你看，他进来以后，眼睛一直在屋里乱瞟，手也不安分，到处摸来摸去，是想找东西。他踢开瓦罐，不是因为挡路，是想看看底下有没有藏钱。”
“他嘴上说得凶，可你发现没有，他一步都没敢靠近我们。他怕我们，怕沾上麻烦，一个又贪又怕的人，最好拿捏。”
“宁姨，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这一番话，不像一个六岁稚童能说出来的。
宁才人看着他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拿捏？我们……我们拿什么去拿捏他？万一不成，他转头就把我们卖了，去跟上头邀功……”
裴琰举起手，掌心的金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的光。
“神仙给了我们这个，一定有用处。”他看着宁才人，“在这冷宫里，金子买不了任何东西，只能用来买人心。”
宁才人的呼吸一滞。
裴琰凝视着她，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懂的沉重：“而且，宁姨，你不想知道小桃姐姐和小安子哥哥的消息吗？”
“小桃……小安子……”宁才人喃喃念出这两个名字，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是云姐姐生前最信任的两个家仆。
云姐姐死后，小桃和小安子一直在她身边。
可她和琰儿被打入冷宫后，小桃和小安子从此音讯全无。
裴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了：“母妃在天有灵，一定也很惦记他们。我们就算不能离开这里，起码也要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提到云嫔，宁才人心底那点因恐惧而生的退意，被更汹涌的思念和担忧冲得一干二净。
她反手握住裴琰的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你说得对，云姐姐……一定想知道他们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怯懦被一种脆弱的坚定取代。
“好，宁姨听你的。琰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裴琰看着手里的金瓜子，又想起了藏在砖缝里那包剩了一半的**粉，慢慢摇了摇头。
“宁姨，我还没想好。让我想想。”
*
秦家别墅。
厨房里只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锅碗碰撞声。
两个小时后，乔橙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王姨正拿着抹布在擦一个花瓶，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心里冷笑一声，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盘黑乎乎的炒饭，或者一碗寡淡无味的面条。
可托盘上，却是一副让她意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