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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劝说下，三日后，裴钰带着亲随和侍卫去了栖梧山。
我跟他说阿娘就葬在了他们以前一起生活过的院子里。
他很高兴，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从前。
可是当他赶到栖梧山时，所有的人都震在了原地。
哪还有什么世外桃源，草木丰美的栖梧山，哪还有什么百鸟飞翔，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更没有当初结庐而居的院子，没有那株春艳夏盛的桃树，也没有阿**墓地。
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焦土，有的只是草木干枯万物凋敝的炼狱之景，有的只是化为片片灰烬的不堪往事。
当年正是他亲手点燃火把烧了栖梧山。
从此，山中再无飞禽走兽，再无溪水草木。
所谓的行宫不了了之。
裴钰当场呕出几大口血，脸色灰败。
这些年他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之中，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想起阿娘从城楼一跃而下时决然的眼神。
阿娘说：“裴钰，碧落黄泉，生生世世，相见无期。”
他负了她，此生她永不原谅。
裴钰再没有回到皇城，他死在了归来的半路上。
消息传回来的那一日，我登上了那座带走阿**高高城楼，极目远眺。
宫阙连绵，没有穷尽。
而家乡却在无论如何也望不到的地方。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回眸，是江越。
他黑眸湛湛，只是安静地望着我。
“所以，你把**送去了哪里?”我笑了：“我让幸存下来的族人把她带走了，我想这一定也是阿娘所希望的。”
他望着我，欲言又止，良久才开口：“小狐狸，你呢，你会走吗？”
裴钰死了，森森宫墙已再无法将我围困。
我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
江越不解，明明大仇得报，我渴望已久的自由触手可及。
“因为，”我凝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开口，“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我想求一个道，求一个公正清明的道，我想让所有的兽人都不用再为奴为婢，从此后都可以堂堂正正地行走于世间。”
江越久久地看着我。
他说：“以后的路只会比现在更难。”
风吹乱我和他的发。
“哪怕要花费几代人，那也值得。”
我看到他眸光震动，继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明媚坦诚，仿若雨后初霁的艳阳。
他说：“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伴随着他的话音，我看到从他的背后缓缓升起两扇雪白的羽翼。
“你是已经绝迹的天鹰一族!”我惊讶。
“想去看看吗？”
他微笑着朝我伸出一只手。
这一次我没有再拒绝。
江越将我抱在怀里，腾空而起。
连绵宫阙，浩浩山河尽在脚下。
而无尽的风从我们身边呼啸掠过。
是自由的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