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礼进行曲响起。
我挽着许宴之的手臂，踩着红毯走向舞台。
许宴之的父母坐在主桌，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我的父母则是一脸焦急，不停地朝我使眼色，让我去管管沈凌曦。
就在几分钟前，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匆匆跑到我们身边，低声说：
”我刚好像看到你女儿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给几个号码发着消息，还听她小声嘀咕着“大新闻绝对轰动”之类的话。你们注意点。“
许宴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我心里也咯噔一下，知道她憋着坏。
可宾客已经入席，婚礼箭在弦上，我们除了硬着头皮继续，别无他法。
我看着人群中沈凌曦那张惨白的脸，隐隐不安，难道多年养育真的喂了白眼狼？
司仪的声音喜气洋洋：“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从此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就在这时，沈凌曦手持一个话筒，从台下冲了上来。
“等一下！”
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间开口道，说着眼泪就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今天，是我妈**大喜之日，也是我的大悲之日。”
“她找到了她的幸福，我为她高兴。但她也彻底不要我了。”
台下一片哗然。
许宴之的脸色铁青，想上前阻止，被我拉住了。
我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我想看看，我的女儿，到底能把这场戏演到什么地步。
沈凌曦从她黑色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信纸。
“我没什么能送给妈**，只有这份礼物。”
她展开信纸，对着话筒，特意将声音调到最大，她声泪俱下地开始朗读。
“致我亲爱的妈妈：我曾以为，我是你生命的全部，现在才知道，我只是你寻找下一个男人之前的过渡。你给了我生命，却没教会我如何面对被抛弃的痛苦……”
她甚至编造了细节：“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因为工作不顺心，就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告诉我，‘都是因为你！要不是生了你这个赔钱货拖累我，我早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朗读间隙，她的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我的脸。
当她看到我紧绷的下颌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时，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宾客们有的在摇头叹息，有的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我的父母坐在主桌，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我妈要结婚了，她只爱男人，却从没爱过我。”
“她不要我了，所以我**。”
她念完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将“遗书”高高举起。
对着所有人，哭诉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一个母亲，对我这个抑郁症女儿的逼迫！”
我能听到身边许宴之急促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台下宾客们投来的各种目光。
沈凌曦站在那里，享受着万众瞩目。
她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冲上去抱住她，哭着求她不要做傻事，然后取消婚礼，答应她所有无理的要求。
以往，我都会顺着她的心意。
可今天，我看着这场由我亲生女儿导演的闹剧，我心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被浇灭了。
我慢慢的，从许宴之手中抽回我的手。
然后，我走向沈凌曦。
异常冷静的，从她手中拿过了话筒。
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开始安抚她，连沈凌曦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将话筒凑到唇边，轻声开口。
“好。”
“那你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