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猛地向前一步!
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了赵怀山坚实冰冷的怀抱里!
双手死死地、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般,紧紧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脸颊深深埋进他胸前那冰凉坚硬的军装纽扣上,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带着雪松和硝烟气息的温度,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赵怀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他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紧紧抱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承受着她的重量和崩溃。
苏瑾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两天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尖叫,而是那种绝望到骨髓深处的、沉闷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泪水汹涌,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军装布料。
哭了许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依旧死死抱着赵怀山,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的胸前,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你刚才……是在和那个林晚……打电话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却又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冰。
赵怀山沉默了几秒。
“是。”
他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没有任何掩饰,坦荡得近乎残酷。
苏瑾的身体又是一颤。
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隔着衣料掐进他的肉里。
她没有再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嘲: “跟她比……”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充满了苦涩和无力,“我好像……真的不算是个……称职的妻子……”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自己的心。
她想起了自己过往的“得体”,想起了那些冰冷的算计和权衡,想起了在丈夫可能最需要情感慰藉的时刻,自己却从未真正靠近过他的内心……
而那个叫林晚的女人,却似乎总能轻易地牵动他的情绪,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赵怀山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因至亲濒危而彻底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脆弱和茫然的妻子。
她不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的苏主任,只是一个在父亲生死边缘挣扎的女儿,一个在婚姻中感到挫败和迷茫的女人。
他沉默了更久。
然后,那只原本只是虚放在她背上的大手,缓缓抬起,带着一种近乎生疏的、却最终落下的重量,在她剧烈颤抖的肩背上,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安抚的意味,轻轻拍了两下。
他的声音低沉,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叹息般的平稳: “你很好。”
三个字,简单,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既非肯定,也非否定。
更像是一种……
在巨大悲剧面前,对现实的一种无奈的、苍白的、甚至是公式化的……
确认?
苏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或施舍,她将他抱得更紧!
更紧!
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寻求着这冰冷山岳间,那短暂得如同幻觉般的、脆弱不堪的庇护与慰藉。
走廊里,只有她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他胸前军装布料被泪水反复浸湿的冰冷触感。
军区总院的走廊,终究没能成为奇迹的诞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