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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侧头盯着颜卿越皱越紧的眉头,笑了。
“没有谁,刚才只有我自己待在楼道。”
颜卿瞬间松了一口气,神色都舒坦下来。
同事们不依不饶,斥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你诬陷人家小顾干什么?还有我们的抽奖,你能不能原数赔给我们?!”
“沈特助,十年了,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为了争宠,**一个年轻同事?”
“颜总,您说这事,怎么处理?”
颜卿原本舒坦的眉间,再一次皱了起来,她低头看着绣花的地毯,用询问的语气刺我。
“沈特助,你跟在我身边十年,你觉得怎么处理最好?”
我捏紧拳头,忽然觉得很可笑。
一向杀伐果断的大小姐,忽然尊重起沈特助的意见。
于是我真的笑了,笑出眼泪。
“离职。”
颜卿愣了愣。
“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单薄着一件西装,站在公司门口,等着我约的车。
冷风吹得眼睛又冷又疼时,我才意识到,我要走了。
被人从家一样的公司赶走,也被人从颜卿的心里赶走。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回过头,颜卿大衣也不套一件,就这么冲进雪地里。
她踉踉跄跄地扑到我身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沈嘉阳,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你明明可以狡辩说,不是你做的,以你的身份地位,没人敢当面骂你,可你没有说!”
“你明明可以借口停职调查,休息几天!再重新回到公司,回到总裁办,可你张口就是离职。”
我看着颜卿放在我胳膊上的手,伸手握住,一点点从我的身上拿开。
“颜总,不是你问我,该怎么处理的吗?”
“我们公司最忌讳勾心斗角,容不得同事的人,公司同样容不下他。”
“我的处罚,没有错。”
颜卿瞬间红了眼,失态地指着我怒吼。
“你和别人能一样吗?”
“你可是沈嘉阳,沈特助!你一向高高在上,看都不肯看我一眼!就算我想跟你道歉,你都不肯接我的电话!”
说到最后,颜卿鼻涕眼泪挂了满脸。
“沈嘉阳,不管我站的多高,有没有当上这个该死的总裁,你都让我觉得,我踮起脚,也看不到你。”
我皱了皱眉,颜总的电话,我不敢不接。
只有一次,出了意外。
几个月前,我疼晕在办公桌,又活生生疼醒过来。
几个小时的时间,等我发现颜卿的电话,再打过去。
她已经不愿意再接。
我摸了摸冰凉的手机,打车软件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我约的车离我不足50米。
我在冷风中,呼出一口热气。
“颜总,回去吧,同事们还在等你。”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学着一个人,主持大局。”
颜卿一愣。
“你为什么说的好像诀别一样?你真这么狠心要走吗?”
不远处有车灯为我闪亮。
我想,不是我心狠,而是我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蓝绿色的网约车停在我面前,我平静地拉开车门。
颜卿却拽着车门,赤红着眼圈,找着借口,死活不肯让我走。
“沈嘉阳,真心话大冒险,你还没有回答我。”
“你过得好吗?”
不好。
我要死了。
可我也不想再说了。
前排司机见状,叭叭地劝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小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你就忍心看着人家姑娘在外面冻着?”
“更何况,车门这么开着,你不冷,我还冷呢。”
看着颜卿通红的鼻尖,我掏出手机,给顾忘发了条信息。
不到一分钟,顾忘就抓着颜卿的外套,跑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颜卿身边,旁若无人地为她披上外套,还贴心地拿下她放在车门上的手,握住取暖。
“宝宝,你没事吧?”
见颜卿微微摇头,顾忘又冲着我嚷嚷。
“沈特助,就算被公司开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子,在冰天雪地里受冻吧?!”
“颜总这么多年,还真是白白重用你了!”
真不要脸啊。
我整理了一下大衣,对看热闹的司机说:
“师傅,可以走了,去栖霞*。”
颜卿浑身一抖,我只当没看见。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回了家。
这处小房子,是我打算当成婚房,送给颜卿的。
可惜还没装修好,就等来医生的绝症确诊。
刺痛伴随着孤独,席卷了我。
我痛苦地蜷缩在被子里,用被子捂住自己。
就这么疼死算了,至少不用再受折磨。
可惜疼痛让我的意识愈发清醒。
眼前湿漉漉一片,我却看见。
黑暗的出租屋里,醉酒的父亲高高举起拳头,挥向母亲和我。
母亲抱着我四处逃窜,从沙发旁,再到飘雪的街。
好不容易遇见颜卿,她愿意伸出温热的手,拥抱我,给我一个家。
可我双手拎着礼物,站在她家门口时,她的父母却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连房子都没有的男人,拿什么娶我女儿?拿什么给她幸福?”
我用了十年,买下这所小房子,想把它当成新房,送给颜卿。
还没等我张口,颜卿就捏着钥匙,不断质问我。
“这把钥匙哪里来的?”
“我怎么从没见过?”
“你不会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什么漂亮的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