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盈盈生病的时候,可从来没你这么娇气。”

“说句不好听的,她要是还在,连一个正眼都不会给你。”

说完,地下室唯一透着光亮的门,再一次被“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躺在黑暗里,烧得意识模糊。

恍惚间,我听到了我儿子小凡的脚步声。

“妈妈?妈妈你在里面吗?”

他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拍门。

我的心揪了起来,刚想应声,婆婆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凡!你过来干什么!别跟**学,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影响你学习!”

孩子被强行拉走了,哭声越来越远。

沈修始终没有出声。

他默认了这一切,将我与孩子彻底隔开。

等孩子的哭声彻底消失,婆婆刻意提高了音量,那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要是小凡是盈盈生的,哪会这么愚钝,连个**都进不了班级前三!”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滚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回想着沈修撕碎我求来的平安符时,那决绝又鄙夷的神情。

又对比着婆婆把他求来的姻缘符,视若珍宝地擦拭的虔诚。

我终于彻底懂了。

他不是不信。

他只是不信我,不信我们的儿子,不信我们这个家。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烧得混沌的脑子里,一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萌生。

我要报仇。

……

自从那张姻缘符被我翻出来,沈修连戏都懒得演了。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

比如今天。

赵盈盈的忌日。

他下班回来,外套都没脱,就站在玄关,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

“晚上做几个菜,糖醋里脊,松鼠鳜鱼,再炖个莲藕排骨汤。”

他说的这几道,都是工序繁琐的功夫菜。

我以前为了讨好他,专门去学过。

我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凭什么?”

“今天是盈盈的忌日。”他答得理所当然,好像这理由就足以让我上刀山下火海。

我笑了。

“她忌日,关我屁事?”

沈修的脸沉了下来,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林晚,别无理取闹。逝者为大,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尊重?

他跟我谈尊重?

他把我**骨灰扫进垃圾桶的时候,怎么不谈尊重?

他把赵盈盈的骨灰盒藏在我家书房,日夜相对的时候,又何曾尊重过我这个妻子?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沈修,你这是在用道德绑架我,让我亲手给你那死去的白月光做祭奠饭?”

他没说话。

但那沉默,就是默认。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心里早就没有你的人掰扯道理,就像对着一堵墙呐喊,除了能听到自己可笑的回声,什么也得不到。

我转过身,走进了厨房。

“好,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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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