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得了白血病,只有移植骨髓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弟弟与我配型成功,妈妈却不允许弟弟给我捐。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自私:“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是大学生比你优秀,想把他搞成残废,毁了他一辈子!”
可她忘了,弟弟上大学的钱,都是我辍学打工赚来的。
他捐骨髓不会残废,但我不治病真的会死。
我提出让妈妈把我这些年打工攒的钱还给我,做手术费够用了。
又被妈妈疯了一样的骂我白眼狼:“你只是得了病而已,治不治都一样,可你弟弟可是要结婚娶媳妇的。你把钱拿走了他怎么结婚?”
“你这么自私,阴德都损完了,怪不得要得病,病死了也是活该!”
他们拿着我治病的钱,给弟弟买了婚房,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搬了进去。
我却因为交不起住院费被医院赶出来,才知道他们把家里的老房子都卖掉了。
大雪漫天,我无处可去,躺在老房子门外的街头,失去意识前只记得这个冬天好冷啊,冷到了心里。
再睁开眼,又回到了妈妈让我辍学那天。

“旺弟,家里供不起两个学生。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念到现在也够了,明天就去找工作吧。”
我一个女孩子却叫旺弟,明晃晃的重男轻女,他们甚至连个娣都不肯给我用。
上辈子妈妈就是这么说的,这辈子依旧是一字不变的话。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辍学一天打三份工,起早贪黑的赚钱。
妈妈说我年纪小,不懂规划财产,要帮我把钱都存起来。
我不信,但她是我妈,我想着怎么也会对我有点爱吧,于是我同意了。
后来为了多赚钱,我跑到工地去搬砖,晕倒在工地上,**出来白血病,医生说只有骨髓移植一条路。
妈妈听说工地还欠我好几万的工资没发,让我安心看病,还让弟弟跟我做配型,她自己去大闹工地,给我要工资。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爱我的,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
很快配型成功的结果出来了,拖欠的工资也要回来了,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妈妈却怎么也不同意弟弟给我捐骨髓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自私:“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是大学生比你优秀,想把他搞成残废,毁了他一辈子!”
直到拖过了手术最后期限,一家人不光没同意让弟弟给我捐骨髓,甚至连我这些年打工赚的钱都不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拿着我治病的钱给弟弟买了婚房,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搬了进去。
我终于相信了自己的猜测,让弟弟跟我做配型,不过是想稳住我,好从我手里骗走最后一笔钱。
可笑我还奢望妈妈能爱我一点。
如今我重活一世,绝不会再重复上一次的悲惨人生了。
我直接拒绝:“马上高考了,我不可能去打工。”
从小我就是个听话的乖乖女,所以妈妈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劝。
“你弟马上中考了,万一成绩不好还得打点关系让他上重点高中,处处都用钱。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你可别耽误了他啊。”
他的人生刚起步,难道我就不是吗?
“没钱就去贷款呗,他又不是我儿子,让我去打工算什么事儿。”
妈妈被刺的很没面子,原本就装出来的和善脸色直接维持不住了:“陈旺弟,爸妈养你这么多年,如今遇到困难了,你就这么个态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的困难又不是我造成的,既然是弟弟考不上高中需要钱,你们怎么不让他去打工?既不用给他花钱打点关系,又能补贴家用,两全其美多好。”
妈妈气的拍桌子:“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我无所谓道:“那你就当白养了吧,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呗。”反正养育之恩上辈子我都已经还完了,什么都不欠他们。
“你给我滚!”妈妈指着门口喊。
“滚就滚。”
家里两个卧室,爸妈一间弟弟一间,只有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在客厅用帘子隔出一张床,连写作业都是趴在床上写。
就算不滚,这个家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在这就像个多余的人。
反正东西也不多,除了书本,就只有几件***,一个包都装不满。
我挎着包往外走的时候,妈妈还在破口大骂:“陈旺弟,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有本事就再也别回来!”


2
上辈子我吃够了没文化的亏,所以这辈子辍学是不可能辍学的。
我离开家,跟学校申请了宿舍住下。
回忆着上辈子的人脉,我找了份**店的兼职。
店里不忙的时候我就埋头刷题,客人多的时候我就一边干活一边心里默背知识点。
老板人很好,看我这么辛苦,工资给**结,还免费管我一顿晚饭。
为了节约,我早上不吃饭,中午就在食堂一个馒头加免费的蛋花汤解决了。
虽然有苦又累,但心里觉得值。
就这样,到临近高考的时候,我不但钱够用,甚至还攒了一部分。
我本来底子就不错,再加上宿舍熄灯后咬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继续刷题,因此就算兼职打工也没落下成绩。
高考成绩出来,我的成绩毫无悬念,顺利被京大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我泪流满面,这本该是上辈子就实现的梦想,却被妈妈一句话,一个错误的选择,耽误了整个人生。
上大学后,我半工半读,再加上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到毕业的时候又攒了不少钱。
这些年,我一次也没联系过家里,家里也从来没联系过我。
彼此好像都没有对方这个人一样。
挺好的,这样我乐得轻松。
毕业后刚好赶上行业风口,我拿手里的钱开了个公司,手底下养着一批大大小小的网红,天天直播带货。
不出半年,投进去的钱都回本了不说,甚至还十倍百倍的翻番赚。
我过上了精致惬意的小日子,反正公司是自己的,上班时间也自由,一切都上了正轨,我的工作内容也不累人。
这放在上辈子我想都不敢想,每天打工累死累活,还要被妈妈PUA。
天天在我耳朵边上念叨生养之恩大过天,多少钱都还不完。
我发了工资就上交,留下的生活费吃饭都不够用,别说买水果吃了,就连吃饱了都觉得亏对爸妈,觉得他们太不容易。
而如今我开着轿跑,住着别墅,冰箱里天天都有新鲜水果,蔬菜都是农场直供,吃的心安理得。
现在的生活是我凭自己努力赚来的,谁也不欠。
上辈子我用偷偷攒的钱给自己订了个小蛋糕,准备庆祝一下二十岁生日。
刚回家就被妈妈揪着耳朵骂我自私,上周弟弟生日都不知道给他买蛋糕庆祝。
可是上周他们在酒店包了个单间给弟弟过生日,花了我一千多工资,全程没让我参与,我只是自己吃个几十块的蛋糕就成了自私。
然后他们用这个蛋糕给弟弟又过了一遍生日。
他吃了一半嫌腻着了,把剩下的一半丢进了垃圾桶也没留给我一口。
现在我每年都给自己准备一个大蛋糕,然后跟同事们一起分了吃。
明天又是我生日,下班就去了蛋糕店,刚进门就听见有人喊我:“是你吗陈旺弟?”


3
喊我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张菲,跟我妈家住一个胡同,有时候下晚自习会为了安全两个女孩子结伴回家。
我下意识不想和以前的熟人扯上什么关系,因此假装她认错人,飞快的否认掉就走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我忘到脑后。
我和往年一样,跟同事朋友们一起过了一个热闹的生日,大蛋糕都让他们分了,自己单独定了一个小的回家慢慢吃。
没想到才几天功夫,手机上就进来一个好几年没联系过,但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上辈子妈妈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给我打电话,这辈子我也不会觉得她几年不联系之后,忽然打个电话来关心我。
所以我直接挂掉了。
没想到下班回家后发现爸妈带着弟弟拎着包守在我家楼下。
他们怎么来北市了?竟然还打听到了我住的地方!联想到之前张菲见过我,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现在掉头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弟弟眼尖发现了我,直接叫出来:“我姐回来了,她想跑!”
妈妈皱眉让他闭嘴,追上来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一副亲热的不行的样子。
嘴里还在说什么几年不见成大姑娘了之类的话。
我冷漠甩开她的手:“小区有门禁,你们是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进来的?我要报警。”
妈妈连忙按住我的手:“胡说什么呢,是门卫看我们可怜把我们放进来了。”
我略皱眉,又问道:“哪个门卫?回头我买点东西去谢谢人家。”
套出了放他们进来的人,我暗暗记在心里,准备过后投诉他,什么人都往里放,要门禁干什么。
他们提出要上楼坐坐,我本来不愿意的,想着定个酒店让他们住一晚,明天一早送他们回老家。
结果妈妈一看有人路过,把脸一抹就开始哭:“我的女儿啊,妈知道家里穷,拖累了你,妈都明白都懂……”
路人纷纷回头,附近很多人都认识我,被她这么一哭,这时候赶她住酒店,明天我就成了热搜上的白眼狼。
无奈,我只好让他们先上楼。
弟弟进了门就把包随手一扔,看见这么大的房子两眼放光,鞋也不换,跟进了自己家似的到处溜达,没一会儿就弄乱了一堆东西。
妈妈拉着我的手不让我回房间,嘴里说着话,眼睛滴溜溜环顾房间:“旺弟啊,几年不见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了,真是出息,不愧是我女儿。”
我不客气道:“跟您还真没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努力换来的。”
要是以前我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早翻脸了。
但现在,她反而更客气了:“你这孩子也是狠心,这么多年了,都不知道跟家里报个平安。”
演的跟真的似的,要不是死过一次我就信了:“当年不是说了吗,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哪敢打扰你们。”
“你看看你,还记恨妈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气也得消了。你不知道这些年妈多想你。”
说的倒是情真意切的,可惜现在的我根本不吃这一套:“想我好几年也不打一个电话问问,可别说不知道我的号码,昨晚刚打过。”
妈妈被我说的有点尴尬,但还是死皮赖脸的扯着我:“就算当年是妈不对,可是母女哪有隔夜仇不是?再说当初妈也没想到你能真的离开家就再也不回来了啊,好好跟妈陪个不是,你还是妈**好女儿。”


4
我真的笑出声来。
到现在还要我赔不是,我不是在哪呢?没辍学打工让他们吸血吗?
妈妈看我笑了,以为事情有转机,跟着笑的更欢了。
我也不戳穿她,就静静的看着她演,看她能演到什么份上。
然后一把把弟弟拉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来,看看,你弟如今也大学毕业了,正找工作呢。”
我猜到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但就是不接这个话茬。
妈妈看我不接话也不着恼,自己继续说下去:“我记得当年你可是最疼你弟了,现在肯定也不忍心看他辛辛苦苦到处找工作是不是?”
我为什么会疼一个连十几年才能吃上一次的生日蛋糕都要抢走我的人。
“你看你现在这么出息,你弟找工作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末了还补充一句:“要找个轻松的,时间宽裕点的,工资高的,别累着你弟。”
我妈直接下了命令。
笑死,她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乖乖女啊,只要她一开口,我就任由她剥削。
想要这样的条件怎么不去做梦,毕竟梦里啥都有。
于是我点点头,笑着答应下来:“行啊,我可以给他找个工作。”
妈妈弟弟喜笑颜开。
等他们笑够了,我又道:“既然你还当我是女儿,那帮我个忙行吗?”
她正上头呢,一口答应了。
我把一份体检报告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数据很复杂,但结果很好懂,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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