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但她没有扔掉,依旧握在手里,血迹斑斑的木棍,与她那身素净的衣服,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都看到了?看到了,又如何?
萧承渊的目光,在慕振邦扭曲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地上那些断手断脚的家丁,最后,落回到慕云昭那张沾了些许灰尘,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他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笑意。
仿佛眼前这一场血腥的闹剧,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
他迈步走了进来,手中的白玉扇轻轻敲着掌心。
“定远侯府,真是……热闹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慕振邦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臣……臣慕振邦……见……见过太孙殿下……”
然而,恐惧和疼痛让他双腿发软,刚站起来一半,又“扑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回地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慕云昭这么嚣张下去了。
他必须抢在太孙开口之前,将这件事定性!
惊变陡生,他必须反咬一口!
“殿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慕云昭,悲愤交加地嘶吼道,“殿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此女……此女慕云昭,目无尊长,心肠歹毒!先是逼疯了她的妹妹,如今……如今更是对亲生父亲痛下毒手!”
“她……她就是个疯子!是个不忠不孝的**!臣……臣恳请殿下下令,将此獠拿下,交由大理寺,明正典刑!”
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不孝女殴打的、可怜又无助的父亲。
他企图用“孝道”这顶最大的**,用“国法”这把最利的刀,来彻底压死慕云召。
只要坐实了“殴打父亲”的罪名,就算太孙再怎么欣赏她,也不可能公然包庇一个违背人伦纲常的罪人。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
慕云泽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他想开口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是父亲先动的手!
可是,在太孙殿下强大的气场下,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萧承渊的身上。
等待着这位储君的裁决。
慕云昭依旧沉默着,她只是看着萧承渊,想看看这个男人,会怎么做。
是会顺水推舟,卖侯府一个人情?
还是会……
萧承渊听完慕振邦的控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慕振邦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慕云昭的身上。
他缓缓走到慕云昭的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手疼吗?”
他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太孙会质问,会斥责,会审判。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她手疼不疼?
慕振邦的哭诉声,戛然而止。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脸上满是荒谬和不敢置信。
慕云昭也微微一怔,她没想到萧承渊会问这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沾血的木棍,摇了摇头。
萧承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从她手中,拿过了那根血淋淋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