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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雪下得很大。

我坐在疗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这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傅瑾深躺在我身后的病床上,呼吸平稳。

我每天都会给他读书,擦拭身体,和他说说话。尽管他从未回应。

我知道,江淮和沈修宴一定在等着看我笑话。

果然,国内的消息不断传来。

“江凝能撑多久?我赌不出三个月,她肯定哭着滚回来求我们!”

江淮在酒吧里,对着狐朋狗友大声嘲笑,话很快传到我耳朵里。

沈修宴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疗养院外,镜头时刻对准我,等着拍下我崩溃落魄的每一刻。

“拍清楚点,”他吩咐手下。

“我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晴假惺惺地给我发邮件,字里行间都在打探我的具体地址和情况。

嘴上说着关心,实则包藏祸心。

林晓雪则在各大社交平台散布谣言。

说我卷走了傅家的钱,在瑞士挥霍无度,把之前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又泼了一遍。

江淮切断了我知道的所有***,冻结了我名下可能动用的一切资金。

他等着我山穷水尽,跪地求饶。

“看她那清高的样子能装几天!”他冷哼。

沈修宴收到的监视报告显示,我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疗养院,住所,两点一线。

他觉得可笑极了。

“强装镇定,我看她能装到几时。”

他们像两个坐在斗兽场高处的看客,等着场中的困兽出丑,挣扎,最后哀嚎着倒下。

他们并不知道,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江凝了。

在决定嫁给傅瑾深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切断了所有退路,也预见了所有风雨。

我带来的钱不多,但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并做点事情。

我用妈妈偷偷塞给我的最后一点私房钱,注册了一个小型设计工作室。

名字很简单,就叫“新生”。

地方很小,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接到了第一笔订单,是疗养院一位护士介绍的,为她朋友的咖啡馆设计logo。

报酬不高,却是一个开始。

我投入全部精力去设计。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拿笔的右手,在画精细线条时,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场车祸的后遗症,远比我想象的顽固。

我咬着牙,用左手练习,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知道,在瑞士这片安静的雪国之下,我在悄悄积蓄力量。

我更关心的是傅瑾深。

我每天都和他说话,读财经新闻,讲外面发生的事情,也讲我受到的委屈和背叛。

医生说,持续的感官刺激对唤醒植物人患者可能有帮助。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照常给他读一本诗集,读到最后,习惯性地去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快到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手,心脏狂跳。

过了很久,都没有第二次动静。

但我确信,那不是错觉。

我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泪水无声地涌出,打湿了他的床单。

这片令人窒息的冰雪和绝望中,我终于看到了一丝裂缝。

一丝可能透进光来的裂缝。

而远在国内的江淮和沈修宴,依旧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

他们等着我的求救,等着我的狼狈。

他们不知道,我早已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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