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客厅里的错愕还没散去,程向南已经蹲在了地上。

她的动作有些慌张,指尖碰到木盒的裂痕时,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了最后一点念想。

她捡起裂开的木盒,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被奶油浸透的宣纸,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奶油 —— 动作轻得像在**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奶油一点点被拭去,下面的字迹渐渐露了出来。

“吾慕卿卿,已非一朝一夕。愿执卿手,共赴白首之约”,墨色浓淡相宜,是她熟悉的赵景聿的字迹,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缱绻。

程向南的呼吸骤然顿住,手猛地捂住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这短短几句话,比周霄的保时捷车钥匙,在她心里,沉重千分万分,压得她心口发疼。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不是不在意,而是把心意藏得这样深,藏了这么多年。

程向南缓缓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宣纸,转身看向周霄。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周霄,对不起,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完,她提起裙摆,目光飞快地扫过父母。

程清宴朝她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苏眉也轻轻颔首,眼神里满是鼓励。

得到父母的肯定,程向南再也没有犹豫,提着裙摆朝门口奔去 —— 跑得太急,右脚的高跟鞋卡在地毯缝里,她干脆直接甩掉,光着脚继续跑,另一只鞋也在奔跑中掉在了玄关门口,她却浑然不觉。

跑到别墅门口时,正好看见赵景聿的车停在路边。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车门把手,车门刚打开一条缝,眼看他就要钻进去,程向南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哭腔,还沾着几分慌乱的喘息:

“阿聿哥哥!”

风从半开的车门缝隙钻进来,掀起赵景聿浅灰色西装的衣角,他握着车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回头。

身后程向南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沾着几分慌乱的喘息,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可他只觉得指尖的凉意比那点刺痛更清晰。

毕竟,九年的惦念都碎在了刚才的奶油里,这声迟来的呼唤,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阿聿哥哥,你等等!”

程向南光着脚追了过来,脚下的石子硌得她脚心发疼,可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宣纸。

墨痕混着奶油在纸上晕出斑驳的印子,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珍视。

她的声音里藏着止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那封信…… 我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赵景聿终于缓缓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沾着尘土的脚踝上,又移到她手里那张狼狈的纸上,最后落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愤怒,也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像是一场漫长的旅途终于走到了尽头,连力气都耗尽了。

“程小姐,”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连姓带称呼,客气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生日宴上的事,是我唐突了。”

说完,他没有停留,立刻转身,就要弯腰钻进车里。

“赵景聿!”

程向南第一次喊出了他的全名,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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