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岁月如梭,转眼已是四年后。
北疆的冬天依旧寒冷,但我的世界早已春暖花开。
陆望舒已经四岁了,穿着一身粉色的羽绒服,像个糯米团子,正牵着陆怀瑾的手,在公园里咯咯地笑着堆雪人。
“妈妈,快看!
爸爸堆的雪人好丑呀!”
我笑着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走过去捏了捏女儿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不许笑话爸爸,爸爸是为了我们望舒,才第一次学着堆雪人。”
陆怀瑾一个沉稳的师长,此刻正笨拙地拿着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环卫工服的男人因为清扫不及时,正被他的工头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要你有什么用!
扫个地都扫不干净!
跟个死人一样!
再干不好就给我滚蛋!”
那声音尖锐刻薄,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拉着怀瑾和女儿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那个被骂得狗血淋头,始终低着头的男人,缓缓抬起了脸。
是他。
沈知越。
时间这把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最残酷的痕迹。
他哪里还有半分当年**英雄的英挺,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稀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麻木和死气。
他身上那件橙色的环卫服又脏又旧,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洗过。
他也看到了我们。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高大笔挺、气度不凡的陆怀瑾,触及到我脸上幸福安逸的笑容,最后落在我身边活泼可爱的陆望舒身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被现实狠狠击碎的呆滞。
工头的**还在继续,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只要从深水里挣扎上岸的困兽。
他朝着我们的方向,踉跄地迈出了一步。
陆怀瑾立刻将我和望舒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眼神冷厉地望了过去。
望舒被这阵仗吓到了,小声问:“爸爸,那个叔叔是谁呀?”
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从陆怀瑾的身后探出头,平静地迎上了沈知越的目光。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那是一种看待路边一块石头,一棵枯树的眼神,陌生,且毫无波澜。
他似乎从我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整个人彻底垮了下去,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我收回目光,蹲下身,温柔地对女儿说:“望舒不怕,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叔叔。”
说完,我拉起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住陆怀瑾的臂弯,轻声说:“怀瑾,我们回家吧。”
我们一家三口,与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男人擦肩而过,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晚上,李婶过来串门,又说起了八卦。
“哎,你们今天是不是也瞧见沈知越了?
真是作孽哦!
还有那个宋雨薇,听说她**的案子要重新审理,可能要进去蹲好多年了。
前两天有人看见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沈知越的名字。”
我听着,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两个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当他们再次相遇,会迸发出什么样的疯狂?
果然,当晚,陆怀瑾就接到了他警卫员的电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紧紧抱住我,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温软,别怕。”
“刚刚得到消息,沈知越在他租住的廉价出租屋里,刺伤了工头后跑了。”
“而宋雨薇,也从她最后的落脚点消失了。”
“我们的人分析,他们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做出最后的疯狂举动。”
陆怀瑾的目光落向里屋熟睡的女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