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我与他的情谊,同我这张脸绝无干系。
那是我与他十三年相伴而生的情谊,是我为他挡去致命十三刀的情谊,是我与他同处困境,相互支撑的情谊。
怎会是……
因我这张脸?
慌乱之余,我错眼瞧见了靖安公主面上不屑的轻蔑。
忽而想起李长安失忆以来对我所做得一起,心中忽而恍然大悟。
她说的,大抵是真的。
呵,真是可笑。
靖安公主扯了扯唇,满是不屑的起身,拍了拍手,仿若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你不信?呵,也罢,看在你为少君挡了十三刀的份上,本公主便与你打个赌,就赌少君心中之人究竟是谁,与你那段情谊又是因何而起。”
跟在靖安公主身后的第十日便是年关,李长安从外匆匆回来。
他将手中的**递给了靖安公主,满脸宠溺的看着她打开,看着她露出欢喜的模样,又在她兴冲冲的试戴时,露出不自觉的笑意。
我躲在暗中,瞧着李长安这一副模样,心中只觉阵阵酸涩翻涌。
他这模样,我曾见过许多次,可从没有一次是对着除我之外的人。
如今换了视角,竟也看出了往**看我时,终是多了不该有的遗憾。
十三年的点滴涌上心头,可我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我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暗处,履行一个普通影卫的职责,护佑他们的平安。
……
李长安很快离开,他走后,靖安公主特地将我唤了出来。
她把玩着手上那只玉镯道:
“听闻过去的十三年,每至年关,少君都会送你一只玉镯,年年如此,你可知为何?”
不待我回答,她便轻笑一声,自己答了出来:
“呵,那是因为本公主曾与他约定,每一年的年关,他都得送本公主一件玉制的东西,而此种,本公主独爱玉镯。”
她摩挲着手上的玉镯,面上难掩幸福与得意,我却愣在当场。
原来如此。
呵,原来如此!
自我跟在李长安身边起,他每年年关时都会送我一只玉镯。
第六年时,我没忍住问了他:
“少君,你为何年年都赠我玉镯,我们影卫每日都在舞刀弄枪,这玉镯美则美矣,却终究太容易碎了,这样好的东西,给了我,真真是暴殄天物。”
“您若果真想奖励我,不如便送我一面纯金的护心镜吧。进可保命,若有一日少君不要青雀了,青雀也可拿着它去当铺换些银两。”
我满眼期许,他哑然失笑,承诺往后每年都会送我一面纯金的护心镜,可除却许诺我的那一年,我收到的仍旧是一只只的玉镯。
时至如今,我的**里整整齐齐的收着十三只玉镯,却唯独只有一面纯金护心镜。
我曾不明所以,想不通为什么李长安这般执着的送我玉镯。
如今我知晓了。
原是为了弥补未能将玉镯送到靖安公主手上的遗憾。
……
靖安公主并未留我用膳,她将我赶了出去。
回到住所时,我的梳妆桌前竟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只玉镯。
与靖安公主手上那只一般无二。
主影大人说:
“这是少君特意命人打制的,当时他共打了两只,一只给了靖安公主,另一只却不知该送去何处,随手便塞给了我,命我去处理掉。”
“可我们整个影卫营都知晓这镯子该在何处。”
我笑了笑并未接话,只摩挲着那玉镯上刻意雕上的雀儿模样,心中一阵自嘲与悲哀。
“不,它不该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