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只留下林穗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哈？”
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萧远！你给我站住！”
林穗气得跳脚，追了上去，“你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把话说清楚！”
夕阳下，一个追，一个走，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不远处的张虎，看着这一幕，傻乎乎地摸着脑袋，问旁边的赵四。
“赵四哥，将军和夫人，这是和好了，还是……又要打了？”
赵四高深莫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年轻，你不懂。这叫……情趣。”
秋风，一天比一天凉。
风里不再是沙子的味道，而是一种刮在脸上，能渗进骨头里的冷。
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像个没睡醒的糟老头子，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营地里的气氛，也随着这天气，一点点沉了下来。
“咳咳……咳……”
陈氏的小儿子宝儿，又开始咳嗽了。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压抑的、小猫叫一样的咳嗽声，就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听得人心都揪成了一团。
这天晚饭，桌上的气氛格外沉闷。
“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三个月。”萧远首先开口，声音低沉，“但炭火和过冬的衣物，缺口很大。”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是啊，打跑了马匪，建起了围墙，可他们最大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人。
是这片土地，是这该死的天气。
冬天。
一个足以要了他们所有人命的冬天，就要来了。
“我……我那里还有几张不用的旧兽皮，可以给宝儿做件小坎肩。”吴嫂小声说。
“我们几个护卫，晚上可以轮流守夜，省点炭火。”李五闷声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想的都是些节流的法子。
但谁都明白，在这漫长而酷寒的冬天面前，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
林穗一直没说话，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肉汤，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终于，她放下了碗。
“节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们得开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开源？这冰天雪地的，上哪儿开源去？天上掉饼吗？
萧远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穗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计划。
“我们，可以自己种菜。”
“种菜？”赵四第一个没忍住，“夫人，您没发烧吧？这都快下雪了，地都冻硬了，种什么菜啊？种冰溜子吗？””
林穗白了他们一眼，懒得跟这些没有农业常识的古人计较。
她看向萧远，知道这里，他才是最终的决策者。
“我管它叫，温室大棚。”
她捡起一根烧火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用木头搭起一个大架子，像造房子一样。但是四面和房顶，不封死。我们用硝制过的兽皮，就是上次缴获的那些，把它们刮到最薄，变得半透明。或者，用厚实的麻纸，刷上桐油，也能透光。”
她一边画，一边解释。
“这样，阳光能照进来，但冷风被挡在了外面。里面的温度，会比外面高很多。再在棚里生上几盆炭火，保持温度。这样，冬天我们也能种出青菜来吃！”
整个屋子，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个简陋的草图，听着林穗那石破天惊的构想。
在冬天，种出青菜？
这……这不是神仙手段吗？
萧远盯着地上的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可行。”
良久，他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补充道：“光有菜，人还是会冻死。房子要改造。”
他接过林穗手里的烧火棍，在旁边画了一个房子的剖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