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吴启豪撂下一句话，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别墅，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里透着慌乱。
……
叶秋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医院的急诊室。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呛人，他忍不住咳嗽起来，额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护士“慢点”的阻拦，嘶哑着嗓子问：
“我爸呢？我爸怎么样了？”
护士见他情绪激动，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家属你冷静点！你父亲……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尽力了。”
“不可能！”叶秋猛地推开护士，手背上的输液针被扯掉。
带出一小股血珠，他跌跌撞撞地往走廊尽头跑。
他要去确认，要去看一眼，哪怕只是最后一眼。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他沾满血污的脸，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额头的伤口渗着血，混着泪水滑进衣领，那冰凉的触感，比深冬的寒风更刺骨。
他没再理会护士的呼喊，径直走向***的方向。
那里沉睡着他世上仅存的亲人，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的门被推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
工作人员掀开白布的瞬间，叶秋的呼吸骤然停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父亲的脸平静得像睡着了，只是那双眼再也不会睁开。
不会再在他晚归时站在门口张望，不会再用带着担忧的眼神望着他，叫他“小秋”。
“爸……”他“咚”地跪坐在地，膝盖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手指轻轻拂过父亲冰冷的脸颊，那温度比病房里的仪器更让人心碎，像是瞬间冻住了他的血液。
母亲走了还不到一天，父亲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
一日之间，他成了这世上最孤独的人。
悔恨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当初他没有执着于和苏家纠缠，如果他早点带父母离开江城，如果事故发生时他能反应更快……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
警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对着门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被碾碎的石子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听得人心头发紧。
“叶先生。”警员放轻了脚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同情。
“我们在事故车辆旁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两个证物袋，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被摔变形的手机，屏幕早已碎裂，还有一袋是装着骨灰以及破碎的盒子。
叶秋的身体猛地一僵，接过两个证物袋时，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骨灰捧在手心，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这是母亲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却被这场蓄意的**搅得支离破碎。
警员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们查了报警人提供的车牌，是**。
那辆黑色面包车的行车轨迹也很可疑，一直在跟着你们的车。”
叶秋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闪过一丝光亮。
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苏家！一定是他们！”
“我们会调查苏氏集团的相关人员，”警员点头。
“但需要你提供更多线索，比如你和他们之间的恩怨，有没有可能涉及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