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沈执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的痛苦,不似作伪。
这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加灼烈,也更加……茫然。
“许安宁,”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你觉得,一句‘对不起’,能抹平一切?”
“不能。”她立刻回答,声音微弱却清晰,“我知道不能……我只是……只是想亲口对你说。”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还有事吗?”沈执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如果只是道歉,我收到了。”
潜台词是:可以挂了。
许安宁听出了他的逐客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她哽住,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想你?
我后悔了?
我们能不能……
不,她没资格。
“没了……”她最终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再见。”
说完,不等沈执回应,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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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听着那断线的忙音,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她挂了。
就这样,留下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和一句“再见”,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房间中央,冰冷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再见”,以及之前那漫长而沉重的、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的沉默。
那沉默里,除了悔恨,是否……还有别的?
他不知道。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陌生的、川流不息的车灯。
城市的脉搏依旧在跳动。
可他的心,却因为这一通短暂、沉默又破碎的电话,再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下一步?
他依旧不知道。
只是那通沉默的来电,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冰封的心湖上,击出了一圈再也无法忽视的涟漪。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像最后一声丧钟,敲碎了许安宁所有的勇气和侥幸。
她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他的冷漠,他的讽刺,他字字见血的质问……都在预料之中,却依旧让她痛彻心扉。
“对不起”太轻了。
“再见”太苍白了。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还有她那篇将他物化、将他真心踩碎的论文。
那不是一句道歉能弥补的鸿沟。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她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最上面一条,就是刚刚那通短暂又漫长的通话。
她点开短信界面,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挣扎。
最终,她还是逐字删除了刚刚敲下的大段解释和哀求。
那些,他大概不想听。
她重新开始输入,这一次,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审慎:
「沈执,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无济于事。论文的事,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求你原谅,也没资格。打这个电话,只是想亲口向你道歉,为我所有的**和伤害。另外……那份离婚协议,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不会纠缠。保重。」
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流露出任何会让他反感的、类似于“挽留”的意味,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
像完成了一个仪式。
也像,亲手关上了最后一扇可能通往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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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酒店房间里响起,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