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采样”开始了。这绝非温和的“研究”，而是伴随着暴力、恐惧与破坏的掠夺。
莱恩看到两名“鸦群”士兵粗暴地拖拽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一间屋子里出来。那老人他认得，是镇上一位沉默寡言的木匠，据说祖上有些龙裔血统，但早已稀薄到与常人无异。此刻，那位老木匠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愤怒，嘴里似乎在叫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一名随行的炼金师走上前，手中拿着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如同针筒般的怪异仪器，不由分说地刺入了老木匠的脖颈。老木匠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软倒，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后方那些特制的牢笼马车。
莱恩的指节捏得发白。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却又看到另一处，几名士兵正在砸开铁匠铺老布兰的家门。憨厚的布兰试图阻拦，被一名士兵用刀鞘狠狠砸在脸上，鼻血瞬间涌出，踉跄着倒地。他的妻子和女儿发出凄厉的哭喊，被士兵粗暴地推开。
这就是“净化”？这就是为了“秩序”必须付出的“代价”？
莱恩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看着身边那些帝国士兵，他们大多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司空见惯的演习。沃克队长更是眼神冰冷，偶尔还会对“采样”小队的“效率”微微颔首。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一切是错的吗？难道帝国的荣耀，就必须建立在无辜者的鲜血与苦难之上？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冲出去，阻止他们？那无异于螳臂当车，立刻就会被打上叛徒的烙印，万劫不复。冷眼旁观？他的良知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捕捉到了龙息镇后山，那片禁忌林地的方向。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感觉那片区域的天空，似乎比周围更加阴沉一些，空气中弥漫的、来自龙墓的压抑感，也仿佛加重了几分。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如果……如果那片林地里的“东西”被惊动了呢？如果帝国这粗暴的“采样”行为，恰好成为了点燃某个**桶的导火索呢？
这或许……是一个变数？一个打破眼前这绝望局面的、不可控的变数？
他不动声色地策马，缓缓向封锁线更靠近后山的方向移动了几分。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后山林地的边缘，以及那些负责警戒那个方向的帝国士兵的布防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许，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必须做好准备，准备在变数发生的那一刻，做出自己的选择。
无声的抗争，在他心中，也在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山林深处，悄然酝酿。风暴，正在积聚最后的力量。
卡尔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剧烈地跳动着。并非因为野兽的威胁或帝国的追兵，而是源自血脉深处、与远方某处存在强烈共鸣的悸动！
那感觉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剧烈，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地底深处辗转反侧，发出痛苦而愤怒的低吼。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暴戾，如同无形的潮汐，一**冲击着他的感官。他甚至能“听”到岩石不堪重负的**，能“感觉”到地脉能量的紊乱与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