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各种不好的猜测如同黑色的藤蔓，从心底深处疯狂滋生缠绕——是更严重的胃部疾病？是长期压力和饮食不规律引发的其他器官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她无法想象的状况？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舞。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林砚深消瘦的脸颊，想起他偶尔按压胃部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因疼痛而冷汗涔涔的样子……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心脏，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误会、争吵和现实的阻碍，她都无法承受失去他的可能。那个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深刻入骨。
就在她的焦虑达到顶点时，病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主治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职业性的严肃，看到守在门口的沈清悦，他微微顿了一下，对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身后的护士离开了。
沈清悦立刻直起身，迫不及待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林砚深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在床头，但他脸上的血色似乎比刚才更淡了几分，唇线紧抿，搭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一种近乎沉重的压抑感，却让沈清悦的心瞬间揪紧。
“医生……怎么说？”她走到床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和颤抖。
林砚深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她。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迷雾，里面翻涌着沈清悦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有凝重，有深思，甚至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类似于如释重负却又更加沉重的矛盾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默着，仿佛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或者说，在决定要告诉她多少。
这短暂的沉默，让沈清悦心中的不安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是不是……情况不好？”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是胃的问题很严重吗？还是……其他的？”
林砚深看着她写满焦虑和关切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此刻只映照着他的影子。他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眼底的迷雾似乎也散开了一些，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柔和。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过度使用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她的意味，“胃出血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溃疡面也在愈合。”
沈清悦愣了一下，悬着的心并没有因此落下，反而更加疑惑：“那……医生刚才……”
林砚深的目光微微移开，落在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上，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他才重新看向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沈清悦意料的答案：
“医生在血液常规检查中，发现了一些异常指标。他们怀疑……我近期可能服用过某些……未经医生允许的，具有神经抑制或镇静作用的药物。”
“神经抑制或镇静作用的药物？”
沈清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胃出血和神经抑制药物？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而且，“未经医生允许”……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