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嘶啦！”
“嘶啦！”
他似乎还不解气，又将那两半纸，撕成了四半，八半……
动作凶狠，暴戾。
直到，那份庄严的文件，变成了一堆扭曲的、毫无意义的、纷飞的碎屑。
侯亮平随手一扬。
那些碎屑，像一场绝望的、提前降临的冬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落在了技术审问员的肩上。
落在了他冰冷的脚下。
也落在了他那颗已经彻底冰凉，并被恐惧攥紧的心上。
“现在，还有规矩吗？”
侯亮平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细微纸屑，动作优雅，神情却冷酷至极。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彻底呆滞的技术审问员。
侯亮平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降到了冰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土里挖出来的石头，坚硬，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我告诉你，什么**文件，都没有我侯亮平这三个字，管用！”
“我今天，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把他那身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侯亮平的语气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更加偏执的疯狂。
“别说两个小时，就是二十个小时，二十四小时！”
“只要他不开口，这个设备，就不能停！”
侯亮平伸出手指，隔着空气，重重地，点向了控制面板上那个唯一的，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启动”按钮。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的意志。
“我现在命令你！”
“立刻！”
“马上！”
“给我重新打开！”
侯亮平的目光，穿透了技术审问员，仿佛已经看到了审讯室内，祁同福在光与电的折磨下，最终崩溃，哭喊，跪地求饶的场景。
“继续审！”
“直到他交代为止！”
侯亮平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莫名的火焰，那是偏执，是疯狂，是赌上一切也要获胜的执念。
他已经彻底不在乎什么程序正义，什么人道底线，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了。
侯亮平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撬开祁同福的嘴！
他要赢！
他侯亮平必须赢！
观察室内的空气，被侯亮平那疯狂的气焰彻底点燃，变得灼热，粘稠。
技术审问员死死盯着脚下那堆宣告着规则死亡的白色纸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血液冲上头顶，让他的脸颊滚烫。
但同时，一股寒意又从脊椎骨窜起，让他的指尖冰凉。
一半是滔天的愤怒。
一半是刺骨的恐惧。
可最终，那股被践踏了职业尊严的邪火，烧穿了恐惧的冰层。
一个念头，挣扎着，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老子不干了！
技术审问员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毫无畏惧地迎上了侯亮平凶狠的视线。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箱般的巨响，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凸起，扭曲着，虬结着。
“侯处长！”
技术审问员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是一名技术审问员！”
“不是你的私兵！”
技术审问员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铁钉。
“我的职责，是在遵守规程的前提下，辅助案件侦办！而不是站在这里，陪着你，草菅人命！”
“你撕掉的，只是纸！”
“规矩，还在所有人的心里！”
“出了事！死了人！这个责任，你侯大处长担得起，我一个技术员，担不起！”
“这个设备，我绝不会再开！”
“你要开，自己来！”
最后五个字，技术审问员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