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天……外面好像……有点热闹？”
他喘匀了气，声音嘶哑地问。他似乎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
护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答道：“是指挥官带队回来了，又打了个大胜仗，清剿了那伙掠夺者，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指挥官。
简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见过她作为指挥官的样子。站在高处，冷静、强大、不容置疑。
那双曾经只映着他身影的眼睛，如今装着整个避难所的安危和未来。
她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欢喜，因为他的一句重话而难过的简妤了。
是他亲手扼杀了那个简妤。
“她……还好吗？”他几乎是耗尽最后力气，卑微地问出这句话。
护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问了个蠢问题：“指挥官当然很好。要不是指挥官，我们这些人，说不定早就**冻死了。”
护工说完，便转身去照顾别的病人了。
是啊，她很好。
好得……再也与他无关。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这一次，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快速流逝。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训练场上，简妤刚赢了他半招，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下，汗水沿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亮晶晶的。
她朝他伸出手，声音清脆：“陆知野，服不服？”
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多想……多想能再握住那只手。
告诉她自己错了。
告诉她自己后悔了。
可是，那只手，他再也够不到了。
冰冷的黑暗如同潮水，温柔而又残酷地将他彻底吞噬。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诅咒，缠绕着他直至灵魂湮灭——
如果……如果能重来……
然而，没有如果。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彻底照亮窗棂上的冰花时，护工发现，三号床的那个前队长，已经没了气息。
他睁着眼睛，望着窗户的方向，空洞的瞳孔里，凝固着无尽的悔恨与……再也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