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
我联系了宴明书名片上的那个电话,对方是一位姓张的律师,专打离婚官司,尤其擅长处理涉及豪门家族的复杂案件。他冷静、专业,听完我的叙述和诉求后,并没有像其他律师那样流露出畏难情绪,只是平静地告诉我:“沈小姐,这场官司会很难,裴家不会轻易放手,尤其是孩子。我们需要时间和证据。”
我明白。我要争的,不仅仅是离婚,更是我儿子的抚养权,以及……属于我的公道。
我开始系统地收集证据。庆功宴上的事情虽然闹得大,但缺乏实质性的录音录像。裴京肆和林晓的聊天记录是关键,但我无法拿到他的手机。
张律师建议我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证明裴京肆长期不履行家庭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以及证明我拥有独立抚养孩子的能力和意愿。
我重新拾起被我搁置已久的专业。我的导师知道我的情况后,给了我极大的支持,介绍我参与一个新的研究项目,虽然报酬不高,但能让我重新建立自己的职业履历和社交圈。我开始积极进行产后恢复训练,不仅是为了身材,更是为了健康和精神状态。我咨询了心理医生,正视并处理产后抑郁的问题,拿到了专业的诊断证明,证明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完全有能力抚养孩子。
我知道裴京肆和林晓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校友会事件后没多久,关于我的各种负面谣言开始甚嚣尘上。
在一些小圈子的聚会里,林晓“无意间”透露,我产后抑郁极其严重,情绪极不稳定,甚至有自残倾向,根本不适合照顾孩子。她还暗示,我之所以抓着裴京肆不放,是因为贪图裴家的财产,心思歹毒。
裴京肆则在一些商业场合,故作无奈地表示,我疑心病重,性格偏执,无法沟通,他为了家庭和孩子忍辱负重,却得不到理解。
这些言论经过某些“朋友”和“校友”的传播,很快变了味。
“听说沈却棠疯了,差点伤了孩子。”
“她就是看中裴家的钱,现在要不到,就死咬着不放。”
“裴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这么个女人。”
“还是林晓好,年轻漂亮,又懂事,跟裴少才是郎才女貌。”
人言可畏。那些曾经羡慕我的人,此刻大多选择了冷眼旁观,或者干脆站在了裴京肆那边。毕竟,裴家势大,而我只是个孤立无援的“弃妇”。
甚至有一次,我带着孩子去母婴馆游泳,遇到几个以前认识的富**。她们看到我,眼神怪异,互相交换着眼色,然后远远避开,仿佛我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那种被全世界孤立、被恶意揣测的感觉,几乎让人窒息。
但我没有倒下。
每当我感到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裴京肆扇向我的那一巴掌,想起他那些恶毒的话语,想起林晓那挑衅得意的眼神。
恨意,成了支撑我走下去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