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修罗。”
那尊带着修罗面具的身影，伸手接住令牌。
“末将在。”
声音嘶哑，如同金石摩擦。
正是战国杀神，白起。
“命你率十万血浮屠。”
“即刻开赴太乙山。”
“此行任务，只有一个。”
嬴昊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覆灭人宗。”
白起单膝跪地，将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末将，领命！”
他翻身上马，那匹由白骨与阴气构成的战马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血浮屠，出征！”
随着他一声令下。
十万重甲战骑，同时起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调转马头，跟在白起身后，形成一股黑色的铁流。
马蹄踏在地面上，只有沉闷的震动，却听不到半点蹄声。
浩浩荡荡的大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出了皇陵，消失在秦岭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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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山，人宗山门。
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逍遥子站在观妙台的边缘，崖风吹动他灰白的道袍。
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修长，通体晶莹，在山间微光下泛着清冷的辉光。
天下名剑，雪霁。
道家天宗与人宗的信物，执此剑者，便是道家正统。
可现在，这柄剑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强行压下。
为了冲击天象境，他闭关强行破境，结果走火入魔，真气反噬。
一身修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
指玄巅峰的境界，也变得摇摇欲坠。
而他的对手，那个丫头，晓梦，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天象境高手。
这一战，怎么打？
拿头去打吗？
逍遥子活了快一百年，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雪霁，保不住了。
人宗的脸面，也要被他丢尽了。
“五年。”
他喃喃自语。
下一次天人之争，要等五年之后。
可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五年后吗。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逍遥子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高先生。”
来人一身墨色劲装，背负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柄处的蓝色装饰如同流动的寒冰。
正是墨家统领之一，高渐离。
“逍遥子道长，三日后的天人之争，有几分胜算？”高渐离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带着一股寒气。
逍遥子自嘲地笑了笑。
“三成，不能再多了。”
他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高渐离沉默了一下。
“雪霁丢了，在等五年，还能再夺回来。”
“人活着，比剑重要。”
逍遥子转过身，看着这位墨家的朋友。
“高先生此来，不只是为了安慰我这个老头子吧。”
高渐离点了点头，开门见山。
“道长，你我两家最近往来密切，咸阳那位，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罗网的狗，鼻子最灵。”
逍遥子面色一沉。
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高先生有何高见？”
“比武之后，道长带着人宗的弟子，迁入我墨家机关城吧。”
高渐离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机关城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就算嬴政发现了，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我们。”
“总好过在这太乙山上，当一个活靶子。”
迁宗？
逍遥子看向云雾深处的亭台楼阁，那是人宗数百年的基业。
就这么放弃了？
可他又想到了门下的数百名弟子。
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执念，就将整个宗门的未来都搭进去。
他已经要丢掉雪霁了，不能再把弟子们的性命也丢掉。
权衡再三，他长叹一口气。
“好，就依高先生所言。”
“为了保全人宗的香火，我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高渐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