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崖底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间或夹杂着几声枯枝断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溶月在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中艰难地恢复了意识。

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面挂着湿漉漉的苔藓。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血腥和一种……淡淡的沉水香。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燥的枯草上,身上……披着一件沾着尘土和点点暗红血迹的男子外袍。

这是哪里?地狱吗?还是……

“醒了?”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苏溶月猛地一激灵,忍着剧痛艰难地转过头。

火光!一堆小小的篝火在石洞中央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一张棱角分明、此刻却带着深深倦意和几道新鲜擦伤的脸。

盛礼安靠坐在洞壁旁,墨发有些凌乱,玄色的中衣也破损了好几处,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和划痕,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下依旧锐利沉静。

“你……”苏溶月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盛礼安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撑着洞壁,动作有些迟缓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要喝水吗?” 他手中拿着一个皮质的水囊。

“这是…… 哪里?”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黑石岭崖底。” 盛礼安递过来水囊,“能喝吗?”

苏溶月接过水囊,手指触到冰凉的皮革,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她拧开囊口猛灌了几口,直到水囊见了底才反应过来,抬头就撞见盛礼安的目光:“没了?”

“嗯。” 盛礼安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刚才就剩这些。”

苏溶月看着空水囊,突然有点尴尬: “那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喝那么多了!”

盛礼安只是默默地将空水囊收好,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来得及。” 当时她渴成那样,他怎么可能阻止?

苏溶月喝了水,又经过这番情绪波动,反而觉得精神稍微好了一些,身上的疼痛似乎也没那么尖锐了。

她靠在冰冷的洞壁上,看着篝火旁沉默处理自己手臂上一道较深划伤的盛礼安,刚才那惊险的一幕重新浮现在脑海。

“你……”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也会掉下来?”

盛礼安正用撕下的衣角布条用力扎紧伤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深邃复杂,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墨海。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处理伤口。

山洞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打破了寂静——声音来自苏溶月的肚子。

苏溶月立刻挺直背脊,面无表情地望向洞壁,仿佛那声音与她毫无关系——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盛礼安包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苏溶月掩耳盗铃的样子,眼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情绪:“等着。”

苏溶月看着他消失在洞口的光线里,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这荒山野岭,他要去哪里?会不会……丢下她不管?或者遇到危险?刚才劫匪的阴影还未散去,巨大的不安再次攥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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