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哥……?”
陈牧野听着时渊那微弱、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心猛地一揪,立刻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水!对!水!温水!” 陈牧野猛地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严厉。
“来了来了!” 小南反应最快,几乎是在陈牧野开口的瞬间就立刻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外面的饮水机。
小南把水递给陈牧野后。
陈牧野将杯口小心地凑近时渊干裂的嘴唇。
“慢点……阿渊,慢点喝……” 陈牧野动作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极易破碎的绝世珍宝。
————
时渊就着陈牧野的手,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喝了几口温水。
那水流滋润了他灼痛异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但也耗尽了他刚刚苏醒所积攒的微不足道的力气。
喝完水后,微微偏开头,示意不要了。
时渊的呼吸稍微顺畅了一些,但依旧微弱。
时渊银白色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住部分视线,似乎连完全睁开眼都感到费力。
身体的沉重感和胸口的闷痛更加清晰地传来,让时渊意识到自己的虚弱程度远超想象。
时渊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围在床边的几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轮廓。
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混乱地闪烁着。
时渊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激动、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陈牧野虽然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情绪。
红缨姐还在抽噎,赵空城、吴湘南、冷轩、温祈墨、小南……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守护珍宝般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这种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关切和爱意,如同最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了他刚从冰冷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灵魂。
然而,与这温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身体内部无处不在的、沉重的虚弱感,胸口那闷闷的却不容忽视的钝痛,以及脑海中那些混乱而痛苦的记忆碎片——雨夜、追逐、哥冰冷的身体、还有自己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
极度的安心和巨大的委屈、后怕如同两股汹涌的浪潮,猛地撞击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才把哥哥救回来…要不是有小白…他差点就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时渊的嘴唇微微瘪起,银白色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试图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破碎的哽咽。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茫然的眼眸中滚落下来,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
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因为极度虚弱而抑制不住地、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着,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当着所有关心他的人的面,一直哭。
这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嘶喊都更让人心疼。
赵空城看着小声哭泣的小孩,顿时慌了神,感觉心都要碎了,恨不得让自己再死一遍。
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擦眼泪,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不哭了不哭了……阿渊乖……没事了……哥在呢……哥回来了……都是哥不好……”
“等你休息好,哥再带你骑摩托!……不哭了啊……”
“这次……哥保证不食言!”
红缨的眼泪也跟着再次决堤,她忍不住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着他那变得雪白的发丝,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开口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