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氤氲的热气带着浓烈的姜椒药味升腾起来，熏得人额头冒汗。萧景珩的耳根在热气中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僵硬地靠在床头，眼神死死地盯着水面，根本不敢看我的动作，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赵嬷嬷和德禄在一旁看得坐立难安，眼神复杂极了，又是惶恐，又隐隐有一丝动容。
泡够时间，我用厚布巾将他的脚擦干，然后涂上活血的药油，坐在小杌子上，开始进行足底**。从脚心到脚趾，每一个反射区，对应的肾、肝、脾、脊柱……我力道适中地按压、**，刺激着那些沉睡已久的经络和穴位。
萧景珩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极度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酸胀**的热流，从我按压的地方窜起，顺着小腿往上蔓延，原本冰冷滞涩的经脉仿佛被一点点打通，那种暖融融、酸胀胀的感觉，是他病倒以来从未有过的舒适。
他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目光极其复杂地落在我低垂的、专注的侧脸上。烛光下，我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没有半分嫌弃和不耐。
那种专注，那种纯粹出于“治疗”目的的触碰，和他认知里所有关于“服侍”、关于“尊卑”的概念完全不同。
“……你，”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糊和浓浓的困惑，“你跟孤了解到的……很不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要命！来了！他起疑了！是啊，如果是那个骄纵爱享受、十指不沾阳**的“沈玉柔”，怎么可能毫无心理障碍地给人洗脚**？这根本不符合人设！
我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用最敷衍的语气应道：“嗯嗯嗯，是是是，人都是会变的嘛。”说完，手指精准地找到他脚底对应肾脏的反射区，带着点“让你多嘴”的泄愤意味，不轻不重地狠狠一按！
“呃！”萧景珩猝不及防，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冒出来了，但他死死咬住牙，硬是没喊出声，只是用那双泛着水汽（疼的）、更加困惑的眼睛瞪着我。
哦~反应这么大？果然肾虚！
哈哈哈太子肾虚！！！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得满地打滚，但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抿着唇，一副“我在认真治疗你别打扰我”的严肃表情，丝毫看不出心里都快笑疯了。
嗯，补肾，得提上日程了。不过不能猛补，不然虚不受补，万一他再当众流个鼻血……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我收起差点破功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地……揉太子爷的肾反射区。
初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籽敲打着窗棂，很快便转成了鹅毛般的雪片，将朱红宫墙和琉璃瓦顶渐渐染上一层素白。东宫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萧景珩正扶着德禄的手臂，在殿内尝试着迈出更稳的步子，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在这静谧的雪日，慈宁宫的李嬷嬷又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太子妃娘娘，太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说话。”
我有些意外，这大雪天的，太后怎么忽然想起我来了？但还是收拾了一下，带着琥珀跟着李嬷嬷去了。
到了慈宁宫，却并未立刻见到太后。李嬷嬷引我在外间暖阁坐下，奉上热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太后娘娘方才用了些点心，正在里头歇息，劳娘娘在此稍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