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董。”
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成交。两百七十五亿，一次性付清。合作愉快。”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若千钧。
林悦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她抬起眼，对上周宏远复杂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听到一个预料之中的答案。
“明智的选择，周董。张秘书，准备合同。”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转向候在一旁的秘书，语气平淡地吩咐，仿佛刚才敲定的不是一场涉及近三百亿的世纪交易，而是一份普通的下午茶订单。
“是，董事长！”
张秘书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快步上前。
会议室内，林氏一方的人员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亢奋取代。
王振海甚至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林悦的眼神敬畏更深。
周宏远带来的团队则面色凝重，飞快地开始计算和沟通，确保这笔巨款能如期到位。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惊人。
双方庞大的法务和财务团队被紧急召入，厚重的合同文本被迅速传递、翻阅、修改、确认。
打印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特种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无声的、巨大的金钱流动带来的灼热感。
几百页的法律文书，由法务团队快速的浏览，然后互相找对方的毛病和缺点，一丝一毫都不敢有差错。
林悦没有再参与细节讨论，她只是偶尔在关键条款上点头或摇头，言简意赅。大部分时间，
她只是靠在椅背里，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或者落在自己干净的手指上，仿佛神游天外。
周宏远则全程紧盯着，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条款都不敢放松。
他知道，对面那个女人绝不会再给他任何反悔和找漏洞的机会。
几个小时后，所有文件签署完毕。
周宏远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放下笔的瞬间，他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大型战役，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资金会在约定时间内，分三笔打入林氏指定账户。”
周宏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试图找回一些商业巨擘的从容，但眼底的疲惫和紧绷却难以完全掩饰。
林悦也站起身，隔着宽大的会议桌，与他遥遥对视。
“静候佳音。”
她只说了四个字。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
周宏远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他的人，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股被抽走某种重要东西的沉重感。
李国豪早已像败家之犬般驱车逃离了林氏大厦。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司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国豪瘫在后座，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繁华的都市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灰暗。
完了。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不仅没拿到救命的资产，反而亲眼目睹死对头周宏远以天价接盘，虽然这价格足以让周宏远肉痛很久，但终究是拿到了。
而自己呢，什么都没得到，还像个傻子一样被林悦和周宏远轮番羞辱。
林悦那句“你买不起”，反复**着他的耳膜和自尊。
巨大的失败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