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初他为我辞去将军之职，甘愿屈居闲散低位，受尽昔日同僚明嘲暗讽，如今他迫切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那异族勇士率先上场，弓如满月，三箭连发，二十九环。
萧凛见状，却心下稍安，他对自己的箭术极有信心，三箭皆中靶心并非难事。
他沉稳地搭箭引弓，目光锐利，前两箭稳稳射中靶心。
此时皇帝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可就在这最后一箭待发之时。
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彩旗化作残破的战旗，喧闹的人声变成了金戈交鸣和垂死的哀嚎。
那个挽弓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在万军丛中被人**的身影重叠。
阿凛有危险！
我混沌的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一股近乎焚毁五脏六腑的恐惧袭来，我听不见周围突然的惊呼，看不见旁人惊愕的目光。
所有感知都凝聚在那个我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身上。
可最后，我对上的却是一双猩红的眼眸，那眼底透出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厌烦。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干扰，箭矢脱靶。
异国使臣那边满是嘲讽和嗤笑声，“贵国勇士这箭术真是别具一格，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皇帝面上的笑意隐去，化为山雨欲来的阴沉和雷霆震怒，而后拂袖离去。
我被他猛地推到在地，粗粝的砂石让伤口又开始淌血。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些？为什么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挥舞着手，想要表达什么，却只是让自己显得更加可笑和疯癫。
他情绪愈发激动，开始口不择言，“你除了会发疯，就只会利用我的愧疚给我带来无尽的麻烦和痛苦。”
“当初你就应该死在那里，至少我还记得你的好，而不是像现在对你只有恨。”
这话一出，我瞬间停滞，那双狂乱的眸子，直勾勾看向他，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碎裂，湮灭。
其实他早已对着这五年来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拉扯和折磨的彻底厌倦。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几不**地佝偻了些，疲惫又厌烦地对侍从下令，“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萧凛没再看我一眼，翻身上马，带着乌雅，头也不回地策马冲入林中。
然而他刚入密林深处，埋伏骤起，他来不及反应便重伤坠马。
乌雅脸上那惯有的温柔顺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恨意，她举起淬毒的**，对准他心口。
“**吧！”
萧凛闭上眼，万念俱灰。
可意料中的痛楚并没有袭来，只听到利器嵌入血肉的闷响。
他睁眼，入目却是我瘦弱的身躯，鲜血在我素色的衣襟上迅速泅开，刺目得让人心惊。
那双眸子里透着彻底解脱般的平静，和一丝割舍不下的眷恋。
“阿凛，我再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