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手机就安静的躺在车上,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无论如何掩饰,也无法按耐住自己内心的渴望,我还是伸出了手去拿。
他气急败坏地怒吼,问我为什么要时刻盯着他,
我发了疯一样追问,明明答应我不再来往,为什么你的手机里和夏微微的聊天记录还没来得及删?
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这次他的本能让他将副驾驶送了上去,
我失去了右腿,
演出的天鹅湖照常谢幕,可天鹅公主再也不能起舞。
我崩溃,痛苦,一度**。
他懊恼,羞愧,决心补偿。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追查他的一切,像一个疯子,死守着自己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被压的喘不过气,几次三番想要逃离。
直到我坐着轮椅出现在同学聚会,将断腿光明正大的展示在人前,
傅时渊的双目血红,他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说,
“沈然,你我永远都回不去了,这辈子就这样彼此纠缠吧。”
傅时渊抱着头崩溃的蹲在了地上,
二十七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的样子,
此刻他却哭的像十七岁的孩子,
他说:“然然,为什么。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
我坐在黑夜里没有动,
是啊,为什么呢?
我和傅时渊相识在十七岁的仲夏,
天鹅公主和所有校园的爱情故事一样,遇到了霸道的青蛙王子,
那时候的傅时渊的牙齿很白,咧嘴笑起来,是少年特有的阳光。
他会骑着单车载我去任何地方,
他说然然,你猜十年后我们会怎样?
我迎着风大喊,十年后我一定是最出色的舞者,
他则快步蹬起了车喊道,十年后我一定是天鹅公主的丈夫!
可是年少的爱恋本就炽热,但像一株脆弱的幼苗,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葬送在风中。
还记得那是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
我在舞蹈房排练之后,等着傅时渊来接我去看最新的电影,
可他在网吧太过高兴,一时忘了时间,
我一赌气自己先走了,
在某个空荡荡的小巷被几个痞里痞气的男孩堵在了原地,
他们笑着说,原来你就是三中的沈然,电影跟谁不是看?
傅时渊冷笑着拎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十七岁的少年意气,有着强烈的领地意识,
是决不允许有人这般放肆撒野。
其实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傅时渊离开学校的时候眼睛很红,
他说,对不起。
我热烈的十七岁,戛然而止。
我在日记里写下,为什么要让我在错误的时间遇见最想爱的人?
痛苦又矫情。
……
重逢也是在一个夏天,
他突然出现在舞蹈学院的大门,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年退学后家中为他找了关系送去了别的城市重新读书。
直到那天他才找到我的去向,
那时我在某处看到了一个句子,愿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一下击中了我的心灵,
我想这应该就是爱情故事里最美好的一幕,
上天总是这么眷顾我。
二十二岁的沈然和傅时渊已经褪去了青涩,
他们敢在这时候再相爱,
有了足够的勇气去和现实对抗。
没有什么比和十七岁最爱的人在一起更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我们的故事被人口口相传,
他们都羡慕从校服到婚纱的坚守,
连当初的老师也笑着送来了祝福,
婚礼现场傅时渊哭的像个孩子,
那天他的眼神炽热,他说能娶到沈然,是我十七岁时的梦想,在今天终于实现了。
他向全世界宣告爱,底下掌声雷动,
我看着他眼神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心想这应该就是故事中的结局,
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
这只是爱情故事的结局,
亦是生活故事的开始。
我照旧在七点准时醒来,自从车祸后,我一向浅眠。
今天便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打**门,傅时渊还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尊雕像,
或许他就这样坐了一夜。
他抬头看向我,只一眼我就知道,
他还没有回来。
这仍然是十七岁的傅时渊,痛苦,又迷茫。
我试图开口打破这平静,他却抢先一步。
“昨晚……我隐约有了一些“他”的记忆。如果我注定会是“他”,我们还能不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