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趣。”
那夜我没睡,守在炉边煎他药方上的止咳汤,手稳心得细——这是我从谢府厨房熬毒药时练出的本事。
而他,闭目假寐,袖中手指却悄然捏碎了一枚铜钱。
我和萧珩,在这小小的质子府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病着,我伺候着。
他看书,我研墨。
他不问我从谢府逃跑的细节,我也不问他袖口的血渍到底是谁的。
我们像两只被困在同一牢笼里的野兽,互相警惕,又不得不暂时共存。
府里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我觉得,皇帝似乎已经忘了我们这两颗废子。
直到第三日清晨,一辆华丽的宫车停在了府门口,领头的老嬷嬷满脸堆笑,声音尖细地划破了这份死寂的平静。
“圣上体恤质子妃,特派老奴前来探望。”
李嬷嬷捧着黑漆托盘,笑得一脸慈祥:“娘娘既入质子府,便该为大晟开枝散叶。”
我垂眸接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指尖触及碗沿,尚有余温。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混着当归的气息,精准地钻入我的鼻腔——这味道我熟悉,并不是什么安胎药,是慢性蚀心散。
三个月内,便能使人神思昏聩,呕血不止,最后状似痨症而亡。
我心底冷笑,皇帝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的哪里是子嗣,分明是想借我的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萧珩,再顺理成章地给我安上一个“妖妾弑君质”的罪名,千刀万剐,好彻底抹平这桩不光彩的和亲。
当晚,我便拆了药方,凭着在谢家药房里学来的皮毛,重配了一剂温补养血的汤药。
至于那碗蚀心散,则被我小心地烘干磨成粉末,装入一个不起眼的香囊,悄悄悬于床帐内侧。
毒气缓散,不易察觉,正好能掩盖我换药的痕迹,也能应付宫里不定时的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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