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玉衡立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后才看到衣不蔽体的肥胖男子，和躲在少女身后面颊高肿、衣衫不整的另一个少女。
她背影纤瘦却充满了坚韧的力量，遇到不平之事，即使孤身一人也敢勇敢地站出来维护弱小。
一个闺阁少女被这赤身**的男子打掉了帷帽，她目睹了男人丑陋的躯体，他刚才远远地听到了争执，想必这男子**威胁她了，但她没有惊惧退缩，依旧挡在另一个弱女子面前。
沈玉衡不知怎的，心跳得极快，快到他因情绪高昂而红了眼眶。
他想到十几岁的自己，每次遇到不平事，都会勇敢站出来制止歹人行凶作恶，他遭过无数次殴打**，但他从未退却过。
他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姓名，也不清楚她的长相，但在这一刻，她觉得他很像自己，拥有一颗热忱善良的心。
他比傍晚初见她时，更想认识她了。
沈玉衡上前走到男子面前，“本官是户部侍郎沈氏，你强迫民女，致人受伤，跟本官去衙门走一趟。”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沈侍郎不顾户部众人的劝阻，孤身去画舫里救风尘。和他年纪相仿的几个青年怕他一个弱书生遇到危险，也纷纷跳上了这艘画舫。
户部令史走进坊中，指着男子的鼻子吼道：“你是没做吗，你是没来得及做恶！沈侍郎，不必与他多话，也不劳你跑一趟，我直接叫侍从把他押去京兆府。”
“别怕，这些大人会为你做主的。”温芙捡起一旁的披风披在身后少女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絮絮。”画坊中人多了起来，还都是官老爷，絮絮依旧紧紧贴着温芙，只有温芙能给她安全感。
温芙背对着沈玉衡，重新戴上帷帽。
男子喊着冤枉被扭送出了画舫，沈玉衡的目光转向玉色长裙的少女，却见她面前又放下了遮面的白纱。
他内心有一点失落，本朝民风开放，大多数少女出门都不再戴帷帽，但也有未出阁的女子不愿意被人看到长相……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不明白自己在失落什么。
沈玉衡对絮絮说：“这位姑娘，麻烦你一同去京兆府。你把实情告诉曹府尹，他会给你做主的。”
絮絮点头，紧拢着披风害怕露出里面被撕烂的衣裙，低头找自己的绣鞋。随着她走动，一团团鲜血在雪白的地毯上晕染开。
温芙：“她脚受伤了，各位大人能给她安排一个马车吗？”
户部令史有家室，夜深了正愁没借口溜走，“我就是坐马车来的，我陪她去京兆府吧。刚好我家就在那附近，顺道回家了。”
絮絮眸中梨花带雨，她看着温芙说：“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日后我一定报答姑**恩情。”
沈玉衡目光如炬，也暗暗期待了起来。
“我姓温，是忠……”温芙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话，从袖袋里掏出银子塞在她手中，“你不必报答我，这没什么的。听那男子的口气，凝月坊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若凝月坊待不下去了，你拿着银子另谋生路吧。”
絮絮犹豫了一下，最终收下了银子，她抬手用袖摆擦掉泪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户部另外几个凑热闹的人也纷纷往外走，户部员外郎发现少了一个人，转身向沈玉衡招手，“沈大人走啊，留在这里做什么？今夜还没喝尽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