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妹妹。”他觉得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涩。
杨月眠站在那里，笑得和煦灿然。她对这个哥哥一向亲切：“哥，你回来了。”
她其实是承他的情的。
她明白当时杨云岫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当时他能为她这个庶妹抗争一番，她已经很感激了。
这个家，他和春桃是她为数不多获得的温暖。
一桌饭吃得热闹酣然，杨仲行问了不少学堂中事，李氏则是关心衣食住行有无短缺，杨云岫都一一耐心作答。
杨月眠和次子杨风庭一般，只埋头吃，不多言语。
正说着话，芸香又端来一道金齑玉鲙。这道精巧之菜不是厨房所做，而是李氏提前在长安最好的旗亭新丰楼花了重金预定，为得是给自己的心肝好好补补身体。
这珍馐端上桌，杨仲行和李氏象征性动了筷子尝了尝，李氏将这金齑玉鲙往杨仲行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吃。
杨仲行并没有推辞，将筷子夹住其中最大最好的一块***式样的鱼鲙稳稳地放进了杨月眠的碗中。
杨月眠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杨云岫。
他显得异常坦然：“多吃点，你不是之前就吵着说要去吃新丰楼吗，尝尝看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么好吃。”
杨月眠一下子眼睛笑得如同月牙儿。她没有客气，拿着筷子将这一大朵鱼鲙尽数塞进嘴里，嘴巴还没完全嚼完，就迫不及待朝着杨云岫嫣然点头，用点头的频率来表达她对这道菜口味的认可。
杨云岫也笑了，他的笑要内敛得多。
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他熟悉的，生动的笑容，他略微放下心来。
李氏见这和谐的兄妹情深的景象，对杨仲行使了眼色，示意这是个好时机。夫妇俩对了几个来回的眼神，最终还是李氏开了口。
“这俩兄妹真是好啊，”她试探性地看了杨月眠一眼，但他们明显都没买账：
“云岫，**妹即将搬出去住，自立门户。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这搬出去不是不行，可自立门户有些过了。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遇事都有帮衬，月娘一个女儿家，有着娘家做主也有些底气不是吗？你也帮着劝劝。”
杨云岫不答，不紧不慢地又往杨月眠碗里放了只鸭腿：
“这娘家若是真有底气，当年也不会把她当货物送进宫博所谓的前程了。”
难道都把别人当傻子吗？他们拿着月娘不放，怕她独立出去，最主要的是怕她飞黄腾达后不好吸血罢了。
李氏面色一僵，杨仲行也面露尴尬之色。
他们倒是想发脾气，狠狠怒不可遏一场，可时过境迁，这庶女不再是当年任人揉圆搓扁的小女孩了。连学富五车的长子，他们也不敢再以孝道忤逆父母的罪名压制他。
毕竟儿女俩都是人中龙凤，他们指着他俩回报孝敬呢。
杨月眠心无旁骛专心啃着鸭腿，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今日这局面并不需要她出言驳斥，杨云岫明显就是来给她撑腰的。
“月娘下午就把东西收拾好，明日一早，我护着你去新宅子。”
杨月眠笑眼弯弯：“好。”
关于搬迁的事，春桃前些日子就早早安排妥当。
夏荷和秋桂手脚麻利，很快就当她本就不多的行李收拾整齐，就等着杨月眠一声令下搬迁。
春桃很是高兴，不知是因为自家主子终于有人撑腰，还是开启新生活，她比杨月眠看着都要兴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