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面盘查严密，硬闯不行。”墨离快速分析，“只能智取。你换上这个。”他从自己破烂的行囊里扯出一件同样沾满尘土、带着血迹的灰色布衣，示意沈清漪换上，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尘土，示意她抹在脸上、弄乱头发。
“从现在起，你是我重伤垂危的‘弟弟’，我们从山里采药跌落，侥幸逃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低头，少言，一切由我应对。”
沈清漪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迅速照做，将令牌和卷轴深深藏在怀中最贴身之处，用布条紧紧固定。‘无垢’短剑则塞进一个用破布伪装的、看似装着杂物的包袱里。
准备妥当，墨离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痛苦虚弱的神色，整个人重量几乎都压在沈清漪身上，低声道：“走。”
沈清漪搀扶着他，拨开出口处垂落的藤蔓，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让两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们身处一条官道旁的河岸斜坡上，不远处就是一个临时设立的关卡，十余名官兵手持兵刃，正在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车马。墙上张贴的海捕文书上，沈清漪的画像清晰可见。
两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官兵的注意。
“站住！干什么的？”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官兵按着腰刀，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浑身狼狈、血迹斑斑的两人。
沈清漪立刻低下头，肩膀缩起，发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扶着“虚弱”的墨离，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哭诉：“官、官爷……行行好……我和我哥是山里采药的……不小心摔下了山崖……我哥他……他快不行了……求官爷让我们过去，找、找个郎中……”
墨离配合地发出痛苦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在“燃血丹”作用下异样潮红，却又带着死气，看上去确实命不久矣。
那官兵小队长皱着眉，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两人。沈清漪脸上涂满泥污，头发蓬乱，穿着宽大破旧的男装，身形瑟缩，与画像上那个清丽沉静的女官形象相去甚远。而墨离更是气息奄奄，作不得假。
“采药的？”小队长狐疑地看了看他们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包袱的“行头”。
“药、药篓都摔没了……就剩点救命的山参……”沈清漪哭着，从包袱里（巧妙地避开了短剑）摸出半根沾着泥土的、品相普通的野山参，这是墨离之前采药时顺手留下的。
看到山参，小队长的疑虑消减了些，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指了指墙上的海捕文书：“看见没有？缉拿要犯！抬起头来，仔细看看！”
沈清漪心中一跳，依言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扫过那画像，又迅速低下，带着哭音：“官爷……民女不认识……民女只想救哥哥……”
那画像与她现在这副尊容，实在差距太大。小队长挥了挥手，似乎打算放行。
就在这时，另一名官兵忽然指着墨离道：“头儿，你看他腰上……”
只见墨离破烂的衣衫下，隐约露出一块质地极佳、雕刻着云纹的玉佩的一角！那绝非寻常采药人能用之物！
气氛瞬间凝固！所有官兵的目光都锐利起来！
沈清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墨离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决绝，似乎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官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以及一个惊慌失措的呼喊：
“报——！八百里加急！北境急报！潼关……潼关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