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荒草丛生，建筑材料杂乱地堆积着，一些地方甚至积起了污水。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衰败的气息。
尽管时间尚早，工地大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业主。他们大多面容憔悴，衣着朴素，有人默默举着牌子，有人情绪激动地对着紧闭的大门叫喊，还有几位老人相互搀扶着，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助。
张毅和海夏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默默看着这一切。海夏拿出相机，调整焦距，镜头扫过那一张张写满焦虑和期盼的脸，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些面孔，与她家乡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在某些瞬间如此相似。
张毅则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信息触角却无声地蔓延开来，捕捉着人群中弥漫的绝望、愤怒，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对“白衣骑士”传闻的期盼。
“看到了吗？”海夏轻声说，声音有些发紧，“这就是林家留下的烂摊子。每一栋烂尾楼的背后，都是无数个被掏空了的家庭。”
张毅没有回答，但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些许。他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而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冰冷的水泥框架；他看到了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购房合同，仿佛那是他们人生最后的凭据。
这种场景，比他操作屏幕上冰冷的数字曲线，更能触动他内心某些被封存已久的东西。他曾经也是被资本无情抛弃的一员，只是他幸运（或者说是不幸）地获得了反抗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人群前方传来。几个穿着保安制服、但神色倨傲、动作粗暴的男子从工地里走出来，开始驱赶聚集的业主。
“都散了散了！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再不走报警了！” “跟你们说了，公司正在想办法！别在这闹事！”
一个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试图理论：“想办法？想了大半年了！房子什么时候能复工？我们的钱怎么办？”
一个保安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滚开！别挡道！”
中年男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激起了周围业主更大的愤怒。
“你们凭什么**！” “林家养的狗！”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山猫”立刻示意护卫人员上前，隔开了冲突双方，并将张毅和海夏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海夏快速按动快门，记录下保安推搡业主的瞬间。她看向张毅，眼神锐利：“这些保安，恐怕不是普通的物业，更像是林家拳养的私人打手，用来****的。”
张毅墨镜后的眼神冰冷。他通过信息触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个保安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和一种有恃无恐的嚣张。林振邦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依然在用最下作的手段维持着表面的控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的中年男人。他无视现场的混乱，径直走向那几个保安，低声说了几句。
那几个嚣张的保安立刻收敛了气焰，恭敬地点点头，然后退回了工地内。
那个金丝眼镜男则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对着骚动的人群说道：“各位业主，请稍安勿躁。我是林氏地产江州分公司的副总，王斌。公司高层非常重视大家的需求，正在积极寻求解决方案。请大家相信公司，保持冷静，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