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猛地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天台边缘拽了回来。
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坚实的胸膛带着剧烈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她的脸颊上。
属于他的，混杂着风与**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阮宁的大脑一片空白。
“回答我。”
傅临渊的声音就在她头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扣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骨泛白，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我……”
阮宁挣扎着想站稳，却被他死死地禁锢着。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微不**的颤抖。他，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困惑。
“傅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仰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风暴，有后怕，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眼眶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
“我没有想死。”
阮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是在找感觉。”
“找感觉？”
傅临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他松开她的手腕，却转而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
“站在二十八楼的楼顶找感觉？找坠落的感觉吗？”
“是。”阮宁坦然地点头。
她的回答让傅临渊所有准备好的斥责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夜色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死志，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突然就想起了今天下午，她被自己逼到极限时，那双破碎后归于死寂的眼睛。
原来她不是放弃了，她只是在用一种他都无法想象的，最笨也最决绝的方式，去寻找答案。
扣在她肩上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那股滔天的怒火和恐惧，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漏了气，只剩下满心的无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疯了。”
他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不疯，就跳不出来。”
阮宁轻声说道，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
“我站在上面，脚下就是深渊。闭上眼，身体失重的那一刻，我好像抓到了一点东西。”
傅临渊沉默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的嘴唇，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再一次，不容置喙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厚实的布料将她小小的身子整个包裹住，也隔绝了呼啸的夜风。
“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法？”
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用命去换一个舞蹈动作的感觉？”
“这是最快的方法。”
阮宁拉了拉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小声反驳。
“蠢方法。”
傅临渊冷哼一声，却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外套被风吹开的领口合拢。
“《深渊》讲的不是死亡，是向死而生。是在坠落的瞬间，找到重新向上攀爬的力量。你光想着往下掉，不想着怎么上来吗？”
阮宁猛地一怔，抬眼看他。
向死而生。
她只看到了深渊，看到了坠落，却忘了深渊的另一重含义。
是啊，她重生了，她就是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她怎么会忘了？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跟我下来。”
傅临渊不给她再思考的机会，语气恢复了命令式的简洁，却不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