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鬼地方，连只蝎子都快被烤熟了！”方多病有气无力地趴在驼峰上，用衣袖不停擦拭着顺着脸颊流下、瞬间又被蒸干的汗珠。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声音沙哑。
笛飞声依旧坐得笔直，黑袍在热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酷暑与他无关。他闭着双眼，似在养神，但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指节微微发力，显露出他时刻保持的警惕。
李莲花的状态最为让人担忧。他内力全失，与普通人无异，在这极端环境下更是吃力。脸色苍白，呼吸也比平日急促许多。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清醒，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时不时对照一下手中那张简陋的、从西域商人那里购得的地图。
“按照脚程和星象参照，我们距离云渊信中提到的‘珍珠绿洲’应该不远了。”李莲花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沉稳，“那里是通往月影司总部的必经之路。”
方多病哀叹一声：“珍珠绿洲？我只希望那里真有水，能让我泡上三天三夜！”
突然，笛飞声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一闪：“有动静。”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远处一座巨大的沙丘后方，转出一队人马，约莫三十余人。这些人骑着西域特有的高头健马，身着色彩斑斓但布满尘土的西域服饰，脸上大多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他们行动迅捷，呈扇形散开，转眼间就将三人半包围起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肤色黝黑，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划过左眼，直延伸到下巴。他腰间斜挎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站住！”虬髯壮汉用生硬且口音极重的汉语喝道，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此路是我开！要过此地，留下你们的钱财、货物，还有……那几匹骆驼！”
方多病气得差点从骆驼上跳起来，但连日奔波让他实在没力气发作，只能愤愤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方多病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扫过这群马贼，尤其注意到他们每个人右手手腕上都系着一条看似普通的红色丝带，但丝带边缘用极细的金线绣着某种难以辨认的纹路。他拱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各位好汉，我们只是途经此地的行商，盘缠有限，只为换条生路。不知此地规矩，若有冒犯，还请行个方便，他日若再经过，定当补上心意。”
虬髯壮汉闻言，发出一阵粗野的嘲笑，他身后的马贼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行商？哼！看你们细皮嫩肉，骑乘的骆驼也是上等货，像是普通行商？少废话！”他“锵”地一声抽出其中一柄弯刀，刀锋直指李莲花，“要么留下买路财，要么……就把命留下！”
他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笛飞声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只觉得一道刺骨的寒光如闪电般掠过，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
“铛！”
虬髯壮汉只觉得头顶一凉，下意识地伸手一摸，他那顶镶着狼牙的头盔竟已被整齐地削去了一半，断口平滑如镜。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笛飞声依旧端坐驼背，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有那柄出鞘三分的长刀，散发着森然杀气。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现在，可以让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