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转身要走。
周凛然却猛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宸！”
他死死抱住我的腿，声音嘶哑，“是哥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碰她！
更不该瞒着你这么久！”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冷气，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阮时安尖叫着冲过来：“凛然！
你起来！
别这样！”
周凛然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我的腿不放。
“你打我！
骂我！
怎么都行！”
他仰起头，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就是别不认我这个哥！”
我低头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与我血脉相连的面容，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反胃。
“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
我一寸寸抽回自己的腿，“我们之间就没有兄弟情分了。”
周凛然颓然瘫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是我鬼迷心窍......”他捂住脸，声音支离破碎，“四年前她来找你，喝得烂醉如泥......我把她带回房间......就那一次......真的就只有那一次......”阮时安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我面前，婚纱裙摆凌乱地铺散开，她哭喊着。
“是我的错！”
“那天是我主动的！
是我勾引他的！”
“屿宸！
你要怪就怪我！
原谅你哥吧！”
多感人的互相维护。
我几乎要为他们鼓掌。
“一次？”
我轻轻笑了，“阮时安，你确定肚子里那个孩子，是四年前那一次怀上的？”
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瞬间失声。
周凛然也愣住了。
“还是说，”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这四年来，你们背着我，有过很多个这样的一次？”
阮叔叔猛地冲上台，狠狠一巴掌甩在周凛然脸上！
“不知廉耻的东西！”
阮阿姨也哭喊着扑上来，对着周凛然又捶又打。
“我待你如亲生儿子！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么对待你弟弟的？”
场面彻底失控，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周凛然突然爬起来，一把抢过司仪的话筒。
“都是我的错！”
他对着全场嘶吼，“是我强迫时安的！
她不愿意！
是我逼她的！”
阮时安尖叫着反驳：“不是！
我是自愿的！
我爱凛然！”
我看着他们争先恐后地认罪，像在欣赏一出荒诞的闹剧。
“戏演够了吗？”
我夺回话筒，“你们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真让人作呕。”
我转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宾客。
“各位都看清楚了吧？”
“今天没有什么婚礼。”
“只有一场，”我顿了顿，“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放下话筒，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周凛然追了出来，在酒店大堂拉住我。
“小宸！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他几乎是在哀求。
“补偿？”
我回头看他，“用什么补偿？
用你睡过的女人？”
“还是用那个，”我的目光扫过跟出来的阮时安，“连亲生父亲都不确定是谁的孩子？”
周凛然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惨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语无伦次，“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甩开他的手。
“可你们已经做了。”
“从你碰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把我当弟弟。”
阮时安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哭得妆容尽花。
“屿宸！
我知道你恨我！
但孩子是无辜的！
他需要父亲！”
我静静地看着这个曾让我心动过的女人。
“那就让他的父亲。”
我缓缓抽回手，“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阮时安僵在原地，周凛然也愣住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吗？”
我问周凛然，“现在没有人阻拦你们了。”
“娶她啊！
现成的婚礼现场，双方亲戚都在，正好！”
周凛然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时安注视着他，眼中的期待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
“看啊！”
我轻轻笑了，“他连娶你，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