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夏月瑶…” 他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珍视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我终于…敲开你的心门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病房夏月瑶又在被子里藏了片刻,直到脸上的热意稍稍退却,才缓缓探出头。病房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她撑着身体,慢慢坐起身,双脚试探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才一步步挪向病房内独立的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色虽不再惨白,却依旧瘦削得惊人,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真正瘦得如同纸片一般,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指尖无力地抬起,轻轻抚过镜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也触碰到了那个镜中虚幻而脆弱的影像。
“这是我的…初吻……” 一个无声的念头在她心底划过,带着一丝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的目光与镜中的自己对视,那双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有刚刚经历亲密后的细微波澜,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将她压垮的疲惫与自责。
“27岁的夏月瑶…”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极轻地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你对的起傅星尧的青春,对的起陈煜的深情…你却唯独,对不起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心中那座名为“付出”与“亏欠”的囚笼。巨大的情绪洪流冲击着她本就虚弱的身体。
或许是久站无力,又或许是情绪过于激荡,她左腿那道为救人而留下的旧伤忽然尖锐地刺痛起来,膝盖一软——
“砰!”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倾倒下去,一侧肩膀和手臂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瓷砖地面上。钻心的疼痛从撞击处和膝盖同时袭来,让她瞬间眼前发黑,倒抽一口凉气。
她趴在冰冷的瓷砖上,缓了好几秒,才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手死死按住刺痛的旧伤膝盖,一手费力地扒着光洁的墙面,一点一点,踉跄着将自己重新撑了起来。
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撞伤和腿上的旧疾,带来一阵阵令人牙关发紧的疼痛。从卫生间到病床,不过短短几步距离,她却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耗尽了所有刚积蓄起来的力量。
终于蹭到床边,她几乎是脱力地瘫倒下去,在意识彻底涣散的边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费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挪正,拉过被子盖好,做出一个仿佛只是安静睡去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眼皮沉重地阖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因剧痛和虚弱而带来的黑暗之中。
住院的日子像浸在蜜糖里,却又被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裹挟着,每一天都既漫长又甜蜜。终于到了夏月瑶出院那天,陈煜替她办完所有手续,将最后一件行李放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看着空下来的副驾驶座,心里竟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和不舍。
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对他而言,珍贵得如同偷来的馈赠。他几乎习惯了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她,习惯了她偶尔因药物作用而依赖他的脆弱,习惯了她气色一天天好起来时,对他露出的、真正放松的笑意。现在,这一切都要暂时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