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她是救赎，也是深渊
她低下眸子，浓密的睫毛也跟着盖了下来，将她眸中复杂又纠结茫然的情绪尽数敛去了。
她手指紧紧攥着，那微微凸起的指骨，似乎在昭示着主人陷入深深困顿的心情。
她站在那里，很久。
“我应该离开的，我要去找我爹爹。
没错，是这样才对……”她微微晃了晃脑袋，猛然抬起眸子，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都透露着异常的坚定。
那是她再次积蓄起的决心，却再次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散。
那一向清亮悦耳的声音此时却带上了略显卑微的哀求。
“丫头……别现在离开……好不好？”
“公子……”浮萱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声，手指泄了气一般松开了一瞬，下一秒便再次紧握起来。
她不敢转过头去，僵直着身体，嘴唇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她怕她会再次妥协——虽然，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些许的倾斜。
柳千怨修长漂亮的手指抖如筛糠，轻轻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慢慢握住了浮萱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接着靠近了她。
“可不可以不要现在走……至少，成亲后再走……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他近乎乞求的语气让浮萱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思绪乱七八糟地缠绕着，让她的大脑一时竟僵硬着停止运转一般。
“公子，其实……”她茫然地转过身去，看着面前微红着眼眶不住地盯着自己看的男子，一时间心如刀绞。
她抬起手来，白皙干净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抚上柳千怨泛起红色的眼尾，“这些话，我昨晚就想说。
公子你知道的，我应该离开。”
“我会派更多的人去找你爹，一定可以找得到。”
浮萱摇了摇头，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不同于以往，带着些许与她格格不入的成熟。
她的确对这世间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可这不代表她可以在父亲失踪时心安理得的缩在柳府，而将一切交给柳千怨。
“不一样的，公子。
住在柳府这么久了，如今，我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继续留下来了。”
话音刚落，柳千怨就一下将她捞进了怀中。
在浮萱看不到的地方，柳千怨墨黑的眼底泛起猩红，神情近乎偏执。
“留下来，丫头……成亲后，我跟你走，我们一起离开，去找你的父亲。
怎样都好，就是别留我一个人……你答应过我的……”他灰暗的世界本来只有父亲一人，如今终于照进了一道光进来，是救赎，也是深渊——让他迷恋贪婪，永远都不想放手。
“公子……”浮萱靠在柳千怨肩上，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鼻尖。
她默默感受着他颤抖的身体和愈发收紧的力道，心中愈发的疼。
心痛的感觉，可真不好受啊——她想。
酸涩的感觉涌上了眼眶，让她不由微微抽了抽鼻子。
落在身侧的手臂在沉默之中缓缓抬起，半路却忽地停了下来，手指蜷起，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良久，柳千怨才听见怀中的人缓缓地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