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聪明的、被逼到绝境的农女。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她的心中，藏着一头比任何人都更凶猛的野兽。
“我凭什么帮你？”他淡淡地问道，“训练出一支私兵，这在大周，可是谋逆的重罪。”
林晚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却也有些……动人心魄。
“因为，你别无选择。”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镇北王的狼卫，不会只来一次。下一次，来的只会是更强的敌人。下溪村，是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藏身之所。我们强一分，你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力量。
“更何况……你难道就不想，亲手打造出一支，只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吗？一支……能帮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的力量？”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顾琛内心最深处的野望！
他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林晚。
这个女人！她不仅看穿了他的处境，甚至……看穿了他那份被压抑在血海深仇之下的、不甘的雄心！
良久，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带着激赏的笑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便定下了下溪村未来的基调。
……
第二日，清晨。
下溪村的晒谷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二十套从狼卫身上扒下来的黑色皮甲，和二十把闪烁着寒光的制式短刀，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旁边，还有几张做工精良的**，以及数十壶锋利的箭矢。
这些带着血腥气的战利品，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村里所有青壮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渴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些，都是从“恶鬼”身上扒下来的东西。穿上它，拿起它，是否自己，也会变成恶鬼？
王大牛站在最前方，他看着那些精良的装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一套皮甲上那细密的缝线。
“好东西啊……”他喃喃自语，“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甲。比县里那些官差穿的，都强多了。”
顾琛拄着木杖，缓步走到队列前方。他的目光，冷冽如冰，从一张张既兴奋又忐忑的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只知道刨土的农夫。”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你们，是战士。是守护这个村庄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你们眼前的这些东西，不是什么神仙法器，也不是什么恶鬼邪物。它们，是兵器，是盔甲。是能让你们活下去，也能让你们的敌人死掉的工具！”
“现在，所有人，上前！挑选适合你们自己的兵器和盔甲！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青壮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王大牛的带领下，纷纷上前，开始笨拙地挑选、试穿着那些对于他们而言，无比陌生的装备。
皮甲很重，短刀很沉。当他们将这些东西穿戴在身上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力量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们不再是那个弯腰驼背的庄稼汉，那挺直的腰杆，和紧握着刀柄的手，让他们看起来，多了几分真正的肃杀之气。
一炷香后，二十名“新兵”，已经歪歪扭扭地，在晒谷场上站成了一个简陋的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