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绝对是故意让车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用这种高调的方式,坐实公司里所有的流言蜚语!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看,你所有的挣扎和难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越是想躲,我就越要将你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一种冰冷的绝望,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接受所有人的审判和指指点点。
上车,意味着向流言屈服,坐实所有难听的猜测。
不上车,意味着违逆沈墨,后果她承担不起。
最终,在周助理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在周围无数道视线的注视下,她苍白着脸,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屈辱地弯下腰,钻进了那辆象征着耻辱和束缚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整个世界对她的嘲笑。
流言甚嚣尘上。
而她,无处辩白,也无路可逃。
只能在这漩涡中,越陷越深。
黑色的宾利像一座移动的囚笼,将苏晴与车外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隔绝开来,却隔绝不开她内心翻江倒海的屈辱和冰凉。她蜷缩在宽敞的后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
周助理坐在副驾驶,沉默得像一尊雕像,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无声地观察她一眼。
车子先驶向医院。VIP病房里,母亲的气色又好了不少,甚至能靠着床头和她聊一会儿天了。看着母亲脸上渐渐恢复的笑容和对沈墨无尽的感激,苏晴只能将所有的苦涩死死咽回肚子里,强颜欢笑。
她多么想告诉母亲真相,告诉她自己正身处怎样的泥潭,但她不能。母亲的康复是系在她身上最重的枷锁,也是唯一的慰藉。她不能打破这份虚假的安宁。
离开医院时,她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
车子最终的目的地,依旧是那间顶层公寓。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或心理建设,像个认命的囚徒,沉默地跟着周助理上楼,沉默地走进书房,沉默地开始处理桌上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加班”任务。
沈墨还没有回来。
空荡冰冷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堆枯燥的文件。这份寂静反而让她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她机械地敲击着键盘,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公司里那些难听的流言和同事们异样的目光。
那些话语像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她的神经和尊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指纹锁开启的轻响。
苏晴的身体瞬间绷紧,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口。
沈墨走了进来。他似乎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回来,穿着更加正式的黑色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而强大的气场。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过书房,最终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旁,将手中的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随意扔在了她正在处理的文件上。
“戴上。”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晴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心脏猛地一缩。她迟疑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白金,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晶莹剔透的蓝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白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