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时铭宇突然将螺丝刀掉在地上，金属碰撞的脆响在车间里格外刺耳。他弯腰捡工具时，用脚悄悄碰了三下沈彦哲的脚踝——这是他们约定的“发现母核”暗号。
沈彦哲的余光扫过控制台后的金属架，心脏猛地一缩。那里摆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装置，表面镶嵌着整块陨铁，绿光正从陨铁的纹路里往外渗，像条被困住的绿蛇。**就站在装置旁，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手指却在上面乱点，嘴里喃喃着：“参数……什么参数……”
“他的记忆正在碎片化。”时铭宇的镊子夹出根松动的线路，子装置发出刺耳的尖叫，成功引开了守卫的注意。他趁机凑近沈彦哲，气息里带着松节油的清苦，“你看他的腕表，指针在倒转，和日记里写的‘记忆流失时的时间紊乱’完全吻合。”
沈彦哲趁机往控制台移动，工装口袋里的陨铁越来越烫，像揣了块烙铁。经过**身边时，对方突然抬头，浑浊的眼底竟诡异地闪过一丝微光，像蒙尘的镜子被猝然擦亮。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彦哲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像是在拼命撕扯记忆里的浓雾。
“小哲？”他迟疑地开口，尾音微微发颤，带着种不确定的试探。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眼角的老年斑仿佛都淡了些，嘴角下意识地向上牵了牵，露出点警校时那种傻乎乎的憨笑——可这笑容刚爬上脸颊，又被更深的茫然覆盖。
**茫然地眨了眨眼，那点清明迅速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困惑。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抓了抓，像是想触摸眼前的人，又不确定对方是谁。手伸到一半却猛地顿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滚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
“认错人了。”沈彦哲的声音硬得像块铁，快步走到控制台后假装检查线路。母核装置的底座刻着“赵敬之”的落款，旁边还有行极小的字：“血亲启动，非血亲则噬”。陨铁的烫意突然变成刺痛，像有根针在扎他的掌心。
时铭宇突然大喊：“线路短路了！”他将早就备好的水杯泼在子装置上，蓝白色的电火花瞬间炸开，浓烟滚滚中，守卫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查看。“就是现在！”他抓起工具箱往控制台跑，工装裤的裤脚扫过传送带，带起阵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赵坤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抓住他们！”他的手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控制台的屏幕突然亮起，全城的时间异常数据像瀑布般刷新，“**，杀了他们！”
**的手摸向腰间的枪，动作却顿住了。他的目光在沈彦哲脸上停留了很久，突然抱住头蹲下：“我是谁……我要杀谁……”平板电脑从他手里滑落，屏幕摔裂的瞬间，露出屏保照片——是他和沈彦哲在警校的合影，两人穿着训练服，笑得露出白牙，**里的樱花树正落着花瓣。
“**！”沈彦哲的声音炸开，震得控制台都在抖。他扑过去按住赵坤按按钮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后背撞在母核装置上，陨铁的绿光突然变亮，烫得他皮开肉绽。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赵坤扭曲的脸，“你爷爷早就知道这装置的危害，他在日记里写了‘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