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怡春楼呆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去妈妈那里拿回了自己的**契。

她拨着算盘,将几册书扔到我的面前,感叹。

“这月你托人去书斋买的书送到了,不过既然沈渡已经替你赎了身,我看倒也不用再学这些东西刻意讨好了。”

我**着封皮上工整的《列女传》三个字,有几分恍神。

曾几何时,沈渡最喜欢将掌灯在侧的我揽入怀中,一点点教我读书习字。

可那些夸赞我悟性高的话语中,总是不免带着遗憾。

“扶桑,你若是幼时有机会上学堂,现在也定不会输给那些世家千金。”

无人不知,盛京最负盛名的才女是阮棠

我曾暗里较劲地描摹她那一手簪花小楷,却终究是东施效颦,学不来风骨。

我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淡然塞到妈**手中:“妈妈,这书要来,我是为自己而读的。”

“还有赎身钱,劳烦你替我还给沈渡。”

妈妈看着我,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迟缓地张了张唇。

却被门外的一道声音打断。

“令仪,青楼是风尘之地,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去得?”

令仪,是那位丞相家小姐的小字。

我往下瞧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沈渡

“阿渡,都说这里的舞姬跳的比宫宴上还要好看。”

“难得我女扮男装出次门,你就带我看个新鲜可好?”

少女将手指点在他的掌心处,孩子般肆无忌惮地撒娇。

“再说了,我也想知道你要报恩的那位扶桑姑娘是何等的美人。”

从她口中听到我的名字,沈渡身形明显一僵。

我却无声地笑了。

十余年的情分,换来的不过是沈渡在别人口中,给我安上一个恩人的名号。

原来他的真心,不过如此。

沈渡不想让阮棠在这里遇见我。

可不巧的是,原定要在今夜宴上献舞的白芍姑娘摔断了腿,祈求我临行前替她跳最后一支舞。

念着这些年姑娘和妈妈们的照拂,我没有推辞。

我披着舞衣上台时,沈渡正在专心地给阮棠剥着葡萄。

阮棠张开嘴去接,捧着脸笑意盈盈。

“阿渡,看来青楼舞姬的传闻所言非虚,就是不知——你那位扶桑姑娘比不比得上她?”

沈渡这才顺着她的手指抬起头。

一瞬怔愣过后,他的目光由惊转冷,竟似愠怒。

仿佛是在指责我的不可理喻。

他将我的出现当做了对阮棠挑衅。

我的心轻微地抽痛,又忽而觉得讽刺无比。

大婚在即,无论沈渡是真的对阮棠有意,还是想借丞相这架登云梯,又怎会容许它出现任何变数?

阮棠到底是个聪明人。

只一眼,便从沈渡的表情中读出了端倪。

于是席吃到一半,她头一歪,装醉推翻了岸上的酒盏。

滚烫的茶水烫过我的脚背。

我没站稳,一下摔倒了满地碎瓷上。

血浸透鞋袜的瞬间,我看见沈渡紧皱的眉心闪过一丝担忧。

却终是捏了捏袖口,在阮棠面前按捺住了起身的动作。

“呀,是我不小心,姑娘没事吧?”

她假意上前伸手扶我,暗里又使了几分巧劲儿,将我的脚往瓷片里按得更深。

我痛得浑身发颤。

阮棠却笑意更浓。

“都说世上最顶尖的舞姬即便断了双足,也能仅凭腰肢翩翩起舞,不知姑娘是不是那等尤物?”

妈妈赔着笑上前,替我解围。

“公子,这位姑娘今日赎回了自己的**契,现在不再是青楼的妓子了,您若是想看舞,不如换成……”

阮棠顶着被酒意熏红的脸颊,直接往桌上拍了几锭银子打断。

“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要看最好的才值。”

“阿渡,你说是不是?”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