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但血霓裳的眉头却蹙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这个小东西今天的恐惧，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加真实，更加深刻。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好像……他听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极度恐惧的事情。
是“化神大典”？
还是……“合欢宗”？
一个有趣的念头，在血霓裳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她停下脚步，站在静室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而危险的光芒。
“有意思。”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血霓裳的三个字轻飘飘的。
每一个字，却化作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长生的神魂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其性质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再是纯粹的审视。
多了一分探究，多了一分侵略。
她在怀疑什么？
她看出了什么？
叶长生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大脑的运转速度在此刻被逼迫到了极限。
他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化神后期老怪物，一个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道巨擘。
心智如妖，手段狠辣。
自己的任何一丝反常，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被她无限放大，最终引来万劫不复的灭顶之灾。
退路被彻底封死。
唯一的生机，就是将自己的“弱小”与“恐惧”，演绎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霓……霓裳……”
叶长生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抖得不成调子，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无助与颤栗。
他不敢抬头。
他只是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紧，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粒尘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血霓裳没有说话。
静室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双绣着血色蔷薇的华贵长靴，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叶长生的视线里。
那繁复的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妖异的生命力。
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幽香，霸道地钻入他的鼻孔，侵占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随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冰凉，细腻，却蕴**足以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那只手轻轻地挑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对视。
“你，在怕什么？”
血霓着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喜怒。
但叶长生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看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回答怕，等于承认自己心中有鬼，恐惧的源头正是她刚刚提到的“合欢宗”。
回答不怕，更是直接宣告自己的伪装无效，是在找死。
叶长生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在瞬间褪尽。
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被上位者神威彻底碾碎心神后，最纯粹的空白与茫然。
他将一个被吓到**、吓到魂飞魄散的弱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到他这副被彻底吓傻了的模样，血霓裳眼中的那一丝戏谑，才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区区筑基期的炉鼎，就算体质再特殊，又能翻起什么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