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珩站在城楼上,看着使者远去的背影,知道这场仗,终于赢了。他转身对周明说:“收拾行装,我们回京。”

赵珩的内心独白:沈清辞,我好想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完完整整的等我回去。

后续会多加一些他们俩的感情戏。

养心殿的龙涎香燃到第三日,烟气已淡得像一层薄雾,缠在梁柱间不肯散去。沈清辞坐在榻边的紫檀木凳上,指尖抚过皇帝枯瘦的手——那只曾执掌天下的手,此刻薄得像张纸,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极了殿外老槐树上的虬枝。

“清辞……”皇帝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遗诏……”

沈清辞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龙涎香混着药味钻进鼻腔,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日,皇帝还能在御花园教她辨认西域进贡的蓝牡丹,那时他的声音洪亮,笑声能惊起满树的雀儿。

“在……乾清宫……龙椅下……”皇帝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有什么重物坠着,“金粉……印泥……”

最后几个字散在空气里,他的手猛地一松,搭在锦被上不动了。殿角的铜壶滴漏“咚”地响了一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陛下——!”

“陛下驾崩了!”

哭声轰然炸开,侍立的太监宫女跪倒一片,额头撞在金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清辞直起身,看着皇帝阖目的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紧,却一滴泪也落不下来。她从袖中取出块素帕,轻轻擦去他唇角的涎水,动作轻柔得像在打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画春。”她的声音很稳,在一片哭嚎中格外清晰,“去相府,告诉父亲,按原计划行事。”

画春抹着泪点头,转身时撞到了门框,踉跄着奔出去。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素色的宫装裙摆——料子是去年赵珩让人从江南捎来的云锦,摸着像流水,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她摘下头上的银簪,放在皇帝枕边——那是赵珩送她的那支,簪头的“珩”字被摩挲得发亮,“陛下,您看,他很快就回来了。”

走出养心殿时,廊下的玉兰花落了满地。沈清辞踩着花瓣往前走,白色的花瓣被碾出汁液,像极了凝固的血。刚转过月洞门,就见赵钰带着一队侍卫堵在路中间,他穿着石青色的亲王蟒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那张本就张扬的脸愈发咄咄逼人。

“清辞妹妹,这是要去哪?”赵钰的笑挂在脸上,眼角却没有笑意,“父皇刚走,你就急着往外跑,是想给七弟报信吗?”

沈清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侍卫——个个手按刀柄,眼神警惕,显然是早有准备。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赵钰还在养心殿外跪着哭求,说愿折寿十年换父皇安康,那时他眼里的焦虑,倒有几分像真的。

“二殿下说笑了。”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皇上刚驾崩,我想去乾清宫给列祖列宗上香,求他们保佑大齐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赵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布,在空中抖开,“父皇早有安排!你看这是什么?”

绢布上“传位于二皇子赵钰”七个字用朱笔写就,笔锋张扬,末尾盖着鲜红的玉玺印。侍卫们立刻跪倒一片:“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玉玺印上——颜色鲜红,却透着一股滞涩感,边缘处甚至有些模糊。她想起父亲曾说过,先帝在位时,为防遗诏被篡改,特意在印泥里掺了极细的金粉,阳光底下看,会泛着细碎的金光。而眼前这方印,在廊下的天光里,只有一片死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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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