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希平静地挂了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重新看向三狗，眼神里的悲悯似乎更深了一层，声音却依旧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人想动她。可你干的这些事，迟早会砸到她头上。清河县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剩下几十年，**怎么活？”
“三狗，”顾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想想**那张脸。想想她要是知道，她儿子最后是毒贩，她还能直起腰来吗？”顾希的手指再次轻轻点在那袋“美晶1号”上，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她会是什么滋味？”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子，缓慢而沉重地捅进了三狗心窝最深处。他剧烈地喘着粗气，胸口像破风箱一样起伏，眼神里的疯狂和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和痛苦。
“别…”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整个肩膀都垮塌下来，头深深地埋下去，几乎要撞到冰冷的桌面，“别让她知道…求你了…别让她知道…” 他反复呢喃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压抑不住的哽咽吞没。
顾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三狗猛地抬起头，脸上泪水和鼻涕糊成一团，眼睛却死死盯着顾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说！我都说！只求你们…别去打扰她！”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却清晰起来：“货…是二毛给的。就昨天半夜，老码头废弃的7号仓库后门，他亲手交到我手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于倒出一切，“钱…钱还没付清，只给了三成定金，说剩下的…等风声过去，或者货散出去再说。”
“二毛？”顾希追问，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对！纪鹏手底下那个二毛！脸上有疤那个！”三狗急切地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供出这个名字，“纪鹏…纪鹏才是大头！二毛就是个跑腿的！纪鹏在试水，他说这玩意儿劲大，上瘾快，成本比老货低，能打开新路子，比***那些强百倍！”他语速越来越快，一股脑往外倒，“纪鹏背后还有人！我听二毛提过一嘴，说四爷点头了！**爷！不然纪鹏哪来那么大胆子搞新货？肯定是**爷要开新道！”
“**爷？”顾希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身体微微前倾，捕捉到这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是！”三狗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疯狂，“二毛说得很清楚，纪鹏就是奉了四爷的意思，专门找路子散这种‘冰锥’！货的包装都改了，不是以前的塑料袋，是那种…那种小盒子，像…像止咳药水的盒子！”他努力回忆着细节，“对！就是那种！二毛说这样更隐蔽，方便走新渠道！”
顾希的目光死死锁住三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手指在桌下无声地攥紧。废弃仓库的交接细节、仿制药盒的包装特征、二毛这个关键中间人、纪鹏的野心、以及最终指向的那个令人心悸的名字——**爷！这条深埋的毒链，竟牵扯出如此庞然大物！每一个碎片都在三狗崩溃的叙述中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指向那个盘踞于阴影深处的庞大犯罪帝国。
顾希再次开口，“你从二毛那拿的货都给了这次交易的下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