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乐清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我拉到了套房的露台。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身刺目的紫色轮廓，也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关上门，隔绝了房间里压抑的混乱和周靖怨毒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一部分不堪。
“星河…”她转过身，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刚才那种表演式的哭泣，而是带着一种崩溃的绝望。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但我求你…求你听我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毕生的勇气。
“是，我错了…我鬼迷心窍…可我不是一开始就想这样的！
那时候…那时候你刚入伍不久…我家里…我家里突然出了大事…”她哽咽着，断断续续。
“我爸…他…他被人骗了，欠了一大笔债…***天天堵门…我妈急得病倒了…医院催着交钱…我…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试图从我眼中找到一丝动容。
“我不敢告诉你…你在部队那么辛苦，前途重要…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分心…更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前途去借钱…那时候…周靖出现了…他说他能帮我…他…他看起来那么光鲜，那么有力量…所以你就用身体换钱？”
我的声音冷得像这夜风，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苦衷”像一把钝刀，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又缓慢地切割。
“不！
不是的！”
她急切地否认，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一开始…他只是借钱给我…我很感激…后来…后来他总来找我…送我东西…安慰我…我…我当时太脆弱了…太害怕了…就…就…”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泪水飞溅。
“星河，我是爱你的！
一直都是！
我跟他…只是…只是那时候太糊涂了…是环境逼我的！
我没办法啊！”
“没办法？”
我猛地抽回手臂，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积压的怒火和失望终于冲破了冰冷的表象。
“苏乐清，**被骗欠债三十万！
是，对当时的你家是笔巨款！
可我入伍的津贴、我拼了命拿的奖金、我家里省吃俭用挤出来的钱，每个月一大半都寄给了你！
加起来早就超过这个数了！
你告诉我，钱呢？
都填了***的窟窿？
还是填了你身上这些名牌的窟窿？！”
我指着她手上那枚在露台灯光下闪烁的、今天刚“收获”的戒指，厉声质问。
“这就是你的‘走投无路’？
你的‘没办法’？
你所谓的‘被逼无奈’，不过是你骨子里爱慕虚荣的遮羞布！
你享受周靖带给你的物质，又舍不得我给你的安稳和‘深情’人设！
你两头都要，两头都骗！”
我的指控像冰雹一样砸向她。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里的哀求变成了被彻底撕开伪装的惊惶和羞怒。
“不是的！
顾星河！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失控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是！
我是**了！
我是虚荣了！
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今天来…我今天来找他，就是来做个了断的！
我想彻底结束这一切，回到你身边！
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爱的只有你！”
她扑上来想抱我，被我毫不留情地推开。
“了断？”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用我亲属卡开的房，穿着他指定的内衣，来跟他‘了断’？
苏乐清，你的‘爱’，廉价得让我恶心。”
我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脸，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熄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八年，从青涩校园到婚姻殿堂，所有的美好回忆在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讽刺。
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冷风呼啸而过。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寂的死水。
“离婚吧。”
三个字，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也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